本书标签: 校园  小甜文 

他好像有点粘人?

予祠

早读课的铃声刺破清晨微凉的雾气,顺着敞开的窗户灌进高三二班的教室。天边只浮着浅浅一层淡金朝阳,还未将浓重的晨雾尽数驱散,窗沿摆着几盆学生栽种的小雏菊,花瓣上坠着浑圆的露珠,风一吹便滚落下来,砸在窗台瓷砖上碎成细小的水痕。

教室里早已坐满大半学生,翻书声、低声诵读古诗文的声音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构成高三一成不变的晨间序曲。沈砚秋早早收拾好桌面,将语文课本摊开在课桌正中,指尖按着书页上的注释轻声默读,肩头披着一件薄款针织开衫,抵御清晨未散尽的寒意。他余光瞥向身旁空着的座位,桌角干干净净,只立着一只简约黑色钢笔,是江逾白一贯的风格。

自周六一同去过拾书旧书铺、救下卡住的小白猫之后,沈砚秋便习惯了早读前先等一等自己的同桌。往日江逾白总是踩着早读铃的最后一秒踏入教室,分秒不差,可今天距离早读正式开始只剩三分钟,那个身形挺拔、一身深色外套的少年依旧没有出现在走廊拐角。

沈砚秋合上课本一小半,侧过身子望向教室前门,小声对着前排回头背书的班长随口问道:“班长,今早看见江逾白进校了吗?往常他从来不会卡点迟到的。”

“刚才在楼下绿化带那边瞧见了,好像蹲在围墙边不知道看什么,应该马上就上来了。”班长说完便转回头,继续埋头背诵文言实词。

沈砚秋点点头收回目光,重新翻开古诗文,只是默读的节奏不自觉慢了几分,时不时往门口瞟上一眼。没片刻功夫,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江逾白推门走进教室。他依旧是利落的黑发,深色外套拉链拉至胸口,只是袖口微微向下滑落一截,左手攥着一个密封的小油纸袋,步履依旧平稳,只是快步走到座位坐下时,耳尖沾了一点户外的晨凉微红。

“你刚刚在楼下耽搁了?”沈砚秋压低嗓音问话,怕惊扰周围背书的同学,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油纸袋上,“手里拿的是什么?”

江逾白将油纸袋随手放在两人课桌中间的分界线上,拿出语文课本摊开,淡淡答话,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同桌一人能听清:“路过巷口,李爷爷托我捎的烘烤桂花糕,他家小猫爱吃糕屑,顺带给的两份。”

油纸袋缝隙里飘出清甜不腻的桂花香气,淡淡的桂花香盖过了书页的油墨味,丝丝缕缕萦绕在桌边。沈砚秋鼻尖微动,眉眼弯起一点柔和的笑意:“原来是旧书铺的桂花糕,闻着就很香。周六走得匆忙,还没来得及好好道谢李爷爷,没想到老人家还特意送了点心。”

“不用道谢,只是顺手帮带东西的回礼。”江逾白翻开课本固定住页码,视线落在背诵篇目上,却没有立刻开口诵读,侧目看向身旁的沈砚秋,“昨晚整理完错题了?晚自习记得拿给我。”

“早就整理齐全啦,分科整理在错题本里,物理受力分析的错题我单独标了记号,就等着晚自习麻烦你帮我划易错点。”沈砚秋指尖轻轻碰了碰油纸袋,犹豫着看向江逾白,“这份糕点我们一人一半分掉好不好?我一个人吃不完一整份。”

江逾白本打算摇头回绝,素来不爱这些甜腻的点心,可抬眼对上沈砚秋亮晶晶的眼眸,像盼着投喂食物的温顺小动物,沉默两秒微微颔首:“随你。”

沈砚秋立刻拆开油纸袋,里面整齐码放着四块小巧的桂花糕,乳白糕体上撒着金黄干桂花。他拿出两块放到江逾白的桌面一角,细心折好油纸袋封口防止香气散掉,才拿起一小块小口咬下,清甜的桂花滋味在舌尖化开,软糯不齁甜:“味道刚刚好,一点都不腻,难怪小猫都喜欢蹭糕屑。”

江逾白看着分到面前的桂花糕,并未立刻食用,只是目光落在沈砚秋微微鼓起的腮帮上,又迅速移回课本,低声念起《赤壁赋》的字句,清冷的嗓音压得很轻,混在周遭的诵读声里几乎分辨不出。

早读过半,语文老师巡视教室走到二人桌边,目光扫过桌角的糕点,只轻轻示意收起来不要分心,并未多加苛责。沈砚秋连忙把油纸袋塞进课桌抽屉,吐了吐舌头埋下头专心背书,等老师走远,才悄悄侧头看向同桌,小声打趣:“幸好老师没深究,不然咱俩可要被点名批评了。”

江逾白眼皮都没抬,翻了一页课本:“专心背诵,下周早读抽查,背不熟的篇目,午休留下来熟读。”

“别这么严厉嘛江同学。”沈砚秋压低声音撒娇似的嘟囔,手里的书页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胳膊,“我昨晚睡前反复背了三遍,肯定不会卡壳的,不信你现在随便抽一句考考我。”

少年温热的胳膊隔着薄薄的外套擦过自己小臂,江逾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飞快往外侧挪了半寸拉开距离,面上依旧是惯常的漠然冷淡:“早读时间,不闲聊。”

沈砚秋收回手乖乖坐正,心里暗自失笑。明明周六在旧书铺柔声安抚受惊小白猫的模样温柔至极,回到学校又立刻裹上一层生人勿近的冷硬外壳,也就只有自己偶然能窥见他冷淡表象下的另一面。

四十分钟早读结束,下课铃声一响,教室瞬间从静谧的诵读氛围切换成喧闹的课间。前后桌的同学纷纷起身伸懒腰、互相借笔记、商量着课间去小卖部买零食,嘈杂的声响填满整个空间。沈砚秋拿出水杯接满温水,回头递给后座借笔记的女生,转回身时,发现江逾白已经拿出数学习题册开始刷题,桌面干干净净,丝毫不受周遭喧闹的影响。

他放轻动作坐下,翻出自己的薄弱知识点清单,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询问:“有一道上周遗留的数学导数题,我琢磨了一整晚都找不到解题切入点,你忙完手里这道题,能不能指点我一下?”

江逾白笔尖在草稿纸上停下,将演算完毕的习题翻页,往课桌中间挪了挪凳子,留出两人共用草稿纸的空间:“拿过来。”

沈砚秋立刻把练习册推到他面前,身子微微前倾,凑过去一同看向题目,发丝垂落几缕,险些扫过江逾白的手背。江逾白视线定格在题干上,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地拆解题干条件:“先拆分复合函数,先求定义域,再分层求导,你错在第二步忽略了自变量的取值限制,直接套用公式……”

他讲题时语速不快,褪去了平日的疏离,字字句句精准戳中易错之处。沈砚秋认真点头,握着笔在一旁标注要点,时不时提出自己卡住的疑问,一问一答间,十分钟的课间转瞬即逝。等这道难题彻底理清思路,上课预备铃声已然响起。

“太谢谢你了,本来我还打算午休去办公室请教老师,这下省下好多时间。”沈砚秋收回练习册,笑容明朗,“为了感谢你,课间我去小卖部,需要帮你带什么吗?矿泉水或者薄荷糖都行。”

“不需要。”江逾白收回草稿纸叠放整齐,拒绝得干脆利落,可在沈砚秋失望地收回目光时,又补充了一句,“无糖矿泉水即可。”

沈砚秋眼睛一亮:“好嘞,下一个课间就去买!”

一上午的课程缓缓流逝,沈砚秋格外认真地记下每一堂课的笔记,遇到听不懂的地方,便悄悄在书页角落做上标记,留着课间或是晚自习问身旁的同桌。以往他独自转校而来,凡事只能自己摸索,不敢频繁打扰班里陌生的同学,可如今身旁坐着江逾白,好像所有难解的知识点都有了可以求助的去处,心里踏实了不少。

午休时分,大半同学或是趴在课桌上补觉,或是结伴去食堂慢悠悠吃午饭,教室里只剩下寥寥数人。沈砚秋吃完午饭带回教室,拎着一袋刚买的无糖矿泉水,径直走到座位,将一瓶水放在江逾白桌前。江逾白正低头翻阅那本绝版的数学竞赛习题集,抬头看了一眼水瓶,低声道:“谢谢。”

“举手之劳而已,总麻烦你讲题,我做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沈砚秋拉开椅子坐下,从书包里翻出午休要温习的语文散文集,忽然想起周六的小猫,忍不住开口闲聊,“不知道拾书旧书铺的小白怎么样了,后腿应该完全恢复了吧,下次周末过去,一定要多带些猫粮。”

“李爷爷每日都会检查猫咪状况,今早我出门前绕路路过老巷,小白已经能正常跑动,依旧爱蹲在屋檐的猫爬架上。”江逾白合上书页,难得多说了几句话,“巷口的干果铺有烘干小鱼干,猫咪格外爱吃。”

“小鱼干?那我下次就买小鱼干带去!”沈砚秋兴致勃勃地计划着周末行程,侧过头看向身旁清冷的少年,“说起来,你明明那么熟悉那条老巷,以前经常一个人去旧书铺吗?从来没有和别的同学结伴去过?”

江逾白倚靠椅背,目光望向窗外秋日的梧桐树,午后的阳光透过枝叶筛下斑驳光点,落在他沉静的眉眼上:“旧书铺偏僻,来往的人本就稀少,班里没有人执着于绝版竞赛习题,自然不必结伴。”

“那现在有我一起了呀。”沈砚秋弯着眼睛笑,语气轻快,“以后我想淘旧书,或是想去看看小猫,就顺路喊上你,不会耽误你挑选书籍的,我安安静静不吵闹。”

少年闻言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许久才淡淡应声:“随便。”

沈砚秋敏锐地察觉到,江逾白的拒绝越来越敷衍,从最初干脆利落的不必、不行,慢慢变成默许的随意、都行。他没有戳破这份细微的变化,只低头翻看散文集,书页间夹着那枚秋叶书签,鼻尖萦绕着桂花糕残留的清甜与矿泉水的淡凉气息,安静的午休时光格外舒心。

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恰好是沈砚秋最薄弱的受力分析专题。物理老师在讲台上罗列复杂的复合受力模型,接连抛出几道随堂练习题,要求当堂完成,随机抽学生上台板书解题步骤。沈砚秋盯着黑板上的图示,笔尖在草稿纸上反复勾画,依旧分不清摩擦力与分力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不自觉往旁边瞟了一眼江逾白的草稿纸。

江逾白早已写完完整解题过程,察觉到身旁人的求助目光,没有转头,悄悄将草稿纸往他的方向挪动半寸,遮住大半演算步骤,只留出受力分解的绘图。沈砚秋心领神会,对照着图示理清思路,飞快写下自己的解题步骤,刚落笔写完最后一个公式,就听见老师点了自己的名字。

“沈砚秋,上来写一下这道题的受力分析。”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向自己,沈砚秋深吸一口气,拿着粉笔走上讲台,稳稳当当画出受力图,完整写出解题过程。物理老师看罢微微点头:“很不错,刚转来没多久就能吃透这个难点,进步很快。”

走下讲台回到座位,沈砚秋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着江逾白道谢:“多亏你悄悄给我看图示,不然我今天就要当众卡壳出糗了。”

“本身知识点不难,只是你刚适应教学节奏,容易思维打结。”江逾白收回草稿纸,语气依旧平淡,“晚自习把这类题型的错题汇总,我给你整理一套通用解题步骤。”

整节物理课,沈砚秋听得格外专注,遇到同类题型便立刻对照江逾白教的方法演算,下课之后还意犹未尽,拿着练习册继续和同桌探讨变式题目。周围几个和江逾白同班两年的同学,看见这一幕都暗暗诧异,凑在不远处小声交谈。

“你们看江逾白,居然愿意陪着沈砚秋聊一下午物理题,以前谁凑上去问他超过两道题,他直接就摆手不理人了。”

“可不是嘛,上次年级第一来问竞赛题,他都只丢了一张写着思路的草稿纸,多说一个字都不肯。这新来的转学生也太厉害了,居然能靠近江逾白。”

“听说周六两人还一起去市中心买书了?江逾白从来不和别人出门结伴的,这也太反常了。”

细碎的耳语断断续续飘进沈砚秋耳中,他抬眼看向议论的同学,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身旁的江逾白显然也听见了那些交谈,眉头微蹙,周身冷意稍稍加重,正要合上练习册终止讨论,手腕却被沈砚秋轻轻碰了一下。

沈砚秋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在意,小声说道:“不用管他们闲聊,我们继续看这道变式题就好。”温热的指尖只是轻轻一触便立刻收回,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的冒犯。

江逾白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重新翻开练习册,继续为他拆解题型,只是目光不经意间,总会短暂落在身旁认真思索的少年侧脸。秋日的阳光落在沈砚秋柔软的发顶,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思索时会微微抿唇,指尖无意识轻点纸面,鲜活又温暖,和自己常年身处的安静孤寂格格不入,却并不让人厌烦。

漫长的白昼缓缓落幕,落日再度将教学楼染成蜜橘般的暖色调,放学铃声响起,喧闹的人流再度涌出教室。沈砚秋收拾好书包,将一沓整理完毕的错题本整齐叠好,递到江逾白手中:“错题都在这里啦,分好了科目,物理受力分析我都画了星号标注,晚自习就麻烦你了。”

江逾白接过薄薄的错题本,封面是干净的浅米色,边角收拾得整整齐齐,能看出主人细致的性子。他将错题本放进文件袋,颔首应声:“晚自习前我先翻看一遍。”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依旧是一暖一暗的光景,沈砚秋沐浴在落日霞光里,江逾白大半身子隐在建筑阴影中。梧桐落叶被晚风卷起,擦着两人的鞋边飘过,沈砚秋忽然停下脚步,想起一件事:“对了,今晚晚自习结束比较晚,外面天色全黑了,你回老巷的路僻静,我租住的小区和老巷顺路,可以陪你走到巷口再分开。”

话音落下,江逾白明显顿住脚步,侧目看向他。往日里从没有人提出要陪同他走那条僻静老巷,他早已习惯独自穿过幽深巷弄,暮色、树影、偶尔几声猫叫,都是独属于自己的安静天地,从未有人想要踏入这段路途。

“不用,那条路我走了很多年。”他照例开口拒绝。

“我知道你熟路,只是夜里老巷路灯不多,一个人走未免太冷清。”沈砚秋拎着帆布书包走到他身侧半步,小太阳般的暖意扑面而来,“反正我也只是顺路,到巷口我就折返,绝不往里多走半步,不会打扰你的。”

少年的眼神恳切,没有丝毫纠缠不休的逼迫,只是单纯的关心。江逾白沉默伫立在霞光与阴影的交界,晚风吹动梧桐树叶簌簌作响,许久,才极轻地吐出一个字:“嗯。”

沈砚秋瞬间绽开笑意,脚步轻快地跟上他的步伐:“那就说定了,晚自习结束我们一起走。对了,晚自习我带两块桂花糕当加餐,分给你一块,解解刷题的烦闷。”

晚自习的教室格外安静,只余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头顶日光灯洒下冷白的光线,将整个教室笼罩在沉静的学习氛围里。沈砚秋埋头写着各科试卷,每隔一段时间便抬眼看向身旁的江逾白,对方正低头翻看自己的错题本,笔尖时不时在纸页空白处批注小字,神情专注认真。

约莫四十分钟后,江逾白放下错题本,将本子递回给沈砚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易错点、解题捷径、同类题型拓展全部标注清晰,字迹工整利落。“物理受力分析的通病是急于求成,跳过确定研究对象的步骤,我在首页写了固定解题顺序,照着步骤练习,三五天就能纠正习惯。”

沈砚秋连忙接过错题本,仔细翻看批注,满心感激:“太细致了,比我自己整理的还要全面,真的太谢谢你了。”他从书包掏出油纸袋,拿出一块桂花糕推到江逾白手边,“补充点糖分,刷题效率更高。”

这次江逾白没有拒绝,拿起桂花糕小口吃下,清甜的桂花香冲淡了长时间刷题的疲惫。沈砚秋一边对照批注修改错题,一边时不时抛出不懂的疑问,江逾白耐心解答,清冷的嗓音压得极低,在安静的教室里只萦绕在两人之间。

邻桌的同学暗自诧异,素来独来独往、连旁人搭话都懒得回应的江逾白,整整两节晚自习,大半时间都在为转来不久的沈砚秋讲解错题,耐心程度超乎所有人的认知。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敲响,冷白的日光灯次第熄灭大半,只剩下走廊与教室前排的几盏灯还亮着。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校园,说说笑笑的声响渐渐远去,偌大的教学楼很快沉寂下来。沈砚秋收好所有书本,背上帆布书包,和拎着文件袋的江逾白一同走出校门。

夜色彻底笼罩城市,秋日的晚风带着浓重凉意,天边挂着一弯细月,零星几颗疏星黯淡无光。通往老巷的路上行人寥寥,越往深处走,街边商铺越少,喧闹的市井烟火渐渐褪去,只剩下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间隔很远才亮起一盏。

两人并肩走在僻静的道路上,脚步声清晰地落在寂静里。沈砚秋不怕黑,只是习惯性地找些轻松的话题打破沉默:“不知道这个时间,旧书铺屋檐下的小猫有没有回窝睡觉?小白应该已经不怕黑夜了吧。”

“李爷爷入夜便会将几只小猫带进院内猫窝,不会留在屋檐受凉。”江逾白缓步前行,目光望向前方幽深的老巷入口,“这条巷子里住户大多是老人,睡得早,入夜后一向安静。”

“安静也很好,远离闹市的嘈杂,心都能静下来看书做题。”沈砚秋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昏黄路灯落在他清冷的眉眼上,柔和了平日里疏离的棱角,“难怪你偏爱来这边,比起热闹拥挤的校园,这里确实更适合独处。”

江逾白微微偏头,对上沈砚秋澄澈温和的眼眸,晚风掀起少年额前的碎发,带着秋日独有的清爽气息。他心头微动,轻声开口:“你好像格外喜欢凑过来。”

沈砚秋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坦然承认:“因为和你相处很舒服呀。你虽然看着冷淡,但是做事细心,讲题耐心,还会悄悄照顾流浪小猫,外冷内热。班里其他人大多不了解你,不敢靠近,可我知道你很好相处。”

“旁人疏远,本就是我想要的。”江逾白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我不喜与人来往。”

“那我不一样,我是顺路的特例。”沈砚秋想起周六公交上对方含糊应下的那句仅此一例,故意重复这句话,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少年的耳尖在夜色里悄悄泛红,好在光线昏暗不易察觉,他加快半步脚步拉开一点距离,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底气:“不要胡乱曲解。”

“我没有曲解,是事实呀。”沈砚秋不紧不慢跟上他的脚步,丝毫没有被他冷淡的态度劝退,像一缕晒不褪的暖阳,稳稳跟在清冷的影子身旁,“换做别的同学想要陪你走夜路、跟你去旧书铺、请教一整天的习题,你肯定直接回绝了,唯独对我次次默许。”

老巷斑驳的石质路牌出现在前方,已经快要抵达江逾白居住的巷弄入口。江逾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步步紧逼却毫无恶意的小太阳同桌,沉默良久,清冷的嗓音被晚风揉得柔软几分:“只是你太过难缠,劝说无用。”

“不是难缠,是我认准了你这个同桌。”沈砚秋停下脚步,站在巷口的路灯下,眉眼弯弯,“月考结束要是我的成绩进步了,是不是可以奖励我,周末再一同去旧书铺看小猫?我已经买好了小鱼干。”

“月考稳步进步,便顺路同去。”江逾白松口应允,顿了顿,又补充一句,“小鱼干不必多买,少量投喂即可。”

“一言为定!”沈砚秋笑得眉眼舒展,抬手挥了挥,“送到巷口就到此为止啦,你快进去吧,夜里风凉注意保暖,明天早读不见不散。”

“路上小心。”这一句叮嘱自然而然脱口而出,等话说出口,江逾白自己都微微一怔,以往他从不会对任何人说这类关切的话语。

沈砚秋明显愣住,随即笑意更深:“放心吧,这条路我熟,明天见江逾白!”

上一章 檐下猫影 予祠最新章节 下一章 蛋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