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古斋旧事，半帧遗像

次日天朗，山间大雾散了大半，苏砚带上那半张残画，同陆沉再次动身前往县城古玩老街。

怀安古斋木门紧闭，昨日闭门拒客，今日门扉虚掩，隐约飘出陈年檀香。二人推门而入，屋内木架摆满老旧玉器、民国画册，年过花甲的周姓老者正坐在案前擦拭一枚铜墨盒，瞧见来人，眉头瞬间拧起，正要开口逐客。

“我们不是来争抢古画，只为了结一桩近百年的人命旧案。”陆沉将半幅素描平铺在木桌上，“民国三十一年，周怀安害死温晚，藏匿尸骨于明德中学艺术楼地基，晚辈只求取回当年被带走的完整肖像，了结逝者执念，不扰周家财物。”

老者指尖一顿，擦拭墨盒的棉布落在桌面，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

原来周怀安晚年终日被噩梦缠身，夜夜梦见白衣女子索要面容，自知罪孽深重，临终前留下遗训，周家世代守好温晚遗物，绝不可变卖古画与画像。老者是周怀安的曾孙，自幼听家中长辈讲述旧事，心里早已被祖辈留下的愧疚缠了一辈子。

“祖传龙脉古画确实在我手上，可那张完整人像，当年被祖辈一分为二。”老者转身打开里间上锁的樟木箱，箱内铺着暗红绒布，静静躺着一张泛黄画纸，正是残画缺失的另一半眉眼，“一半留在周家保管，另一半被周怀安慌乱间遗失在校园，也就是你们手里的残稿。”

两半画像并排拼合，一张完整的民国女师容颜赫然成型，眉眼温婉，眼尾带着淡淡的弧度，正是困在明德中学百年的温晚。

苏砚望着拼接完成的人像，心底五味杂陈。缠绕自己三年的梦魇源头，终于拼凑完整。

老者又取出温晚遗留的随身小画册，交到苏砚手中：“祖辈遗言，画像物归原主，送回明德中学，让温晚得以安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