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钧意念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韩毒龙手里那把抢来的巨大骨刀，正裹挟着玉虚仙法最后的光辉，当头劈向方脸道人的脑门。
刀锋上，金光流转，道韵轰鸣。
下一秒。
金光，没了。
道韵，散了。
那把势大力沉、足以劈开山岩的骨刀，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变成了一把普通的、沉重的破骨头。
韩毒龙眼睁睁看着它，以一种极其缓慢、毫无杀伤力的姿态，轻轻“贴”在了方脸道人的额头上。
“梆”的一声。
像拿木棍敲了一下脑门。
不疼。但很侮辱。
方脸道人也傻了。
他手里的长剑本来吐着三尺长的毒蛇剑芒，正准备捅穿韩毒龙的腰子。
可剑芒也在同一时间，“噗”地一声，像个屁一样，没了。
他手里的，就是一把凡铁。
另一边，那个被韩毒龙一掌轰飞的鹰钩鼻，刚从一堆破碎的陶罐里爬出来，满脸狰狞，双手正掐着一个复杂的法诀。
一团惨绿色的鬼火在他掌心凝聚，眼看就要化作一条索命毒龙。
然后，那团鬼火像是断了电的灯泡，闪了两下，灭了。
“……”
“……”
“……”
三个截教弟子，一个阐教门徒。
四个人，八只眼睛，在混乱的集市中央，大眼瞪小眼。
空气死一般寂静。
所有正在奔逃哭喊的凡人，也都停下了脚步，茫然地回头看着这诡异的一幕。
“我的法力？！”
鹰钩鼻第一个叫出声，声音里全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他疯狂地掐动法诀，嘴里念念有词，可丹田里那个旋转了上千年的法力气旋，此刻死得像块石头，别说调动，连感知都感知不到了。
就像一个游泳健将，突然被扔进了没有水的泳池。
空虚，荒谬，和致命的无力感。
“怎么回事？！”方脸道人也慌了，他丢掉手里的破铁剑，想从储物法宝里拿出更强的法器。
可那枚挂在腰间的玉佩，现在就是一块普通的破玉，任他神识怎么冲刷，都毫无反应。
韩毒龙的情况最惨。
他刚刚把体内残存的修为全都逼了出来，正处于一种癫狂的爆发状态。
法力突然消失，就像一辆狂飙的马车被瞬间抽走了所有轮子。
那股反噬的力道，让他喉咙一甜，哇地喷出一大口血。
他整个人晃了两晃，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肺都快炸了。
完了。
彻底完了。
他现在，连一个稍微强壮点的凡人都不如。
鹰钩鼻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看着对面同样脸色惨白的韩毒龙，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脏。
就在这时。
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人群外围传来。
“踏。”
“踏。”
“踏。”
顾钧背着手，闲庭信步般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手持木棍的高辛氏护卫。
这些护卫，都是部落里最强壮的年轻人。他们看着那四个瘫软在地的“仙人”，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看猎物的漠然。
“你……你做了什么？！”鹰钩鼻指着顾钧，声音都在发抖。
他虽然失去了法力，但脑子还在。
这片区域，一定是被这个凡人头领用某种未知的手段，变成了……禁魔领域！
顾钧没理他。
他走到那个被火球术吓到的小女孩面前，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
“吓到了？”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指着那几个截教弟子，奶声奶气地说：“他们是坏人，烧了阿姆的货摊。”
“我知道。”
顾钧站起身，拍了拍手。
“砸了我的东西，吓了我的族人。”
他转过头，看着那四个脸色煞白的仙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总得付出点代价。”
他对着身后的护卫队，随意地挥了挥手。
“打。”
一个字。
言出法随。
几十个早就憋着一肚子火的壮汉，瞬间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你们敢！！”鹰钩鼻发出惊恐的尖叫，“我乃碧游宫上清圣人门下！你们这群蝼蚁——啊！”
话没说完。
一根婴儿手臂粗的硬木棍，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鹰钩鼻的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两颗牙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他整个人都被抽懵了。
疼。
火辣辣的疼。
他已经有几百年没感受过这种纯粹的、来自肉体的疼痛了。
这比用法术轰击神魂，还要让他难以忍受！
“住手！凡人！你们这是在亵渎神明！”方脸道人吓得屁滚尿流，手脚并用地想往后爬。
回应他的，是三根同时落下的木棍。
“砰！砰！砰！”
棍子砸在背上、腿上、屁股上。
沉闷的击打声，听得周围的凡人头皮发麻。
方脸道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想不通。
他堂堂仙人，怎么会被一群凡人用木棍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这世界疯了吗？！
护卫们没有丝毫留情。
他们下手很有分寸，专挑肉多的地方打，既能造成剧烈的疼痛，又不会立刻打死。
这是少主定下的规矩。
对待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就要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把他们的尊严一点一点敲碎。
韩毒龙蜷缩在一旁，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他没有被打。
因为他已经被顾钧打服了。
他看着那三个昨天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截教弟子，此刻被一群凡人按在地上，像打沙包一样爆锤，心里没有半点同情，只有一种荒谬的快感。
活该！
让你们嚣张！
让你们嘲笑老子！
现在知道这姓顾的王八蛋有多阴了吧！
突然，一只脚停在了他面前。
韩毒龙僵住了，缓缓抬起头。
是顾钧。
“你，跟他们不一样。”顾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我的财产。”
韩毒龙心里一哆嗦。
“但是……”顾钧话锋一转，“财产，也得分个三六九等。不听话的财产，就是劣质资产，需要敲打敲打，才能升值。”
韩毒龙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顾钧对着旁边一个护卫偏了偏头。
“打晕，一起带走。”
“不……不要……”
韩毒龙的求饶声，被一记沉闷的棍击打断。
他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不一会儿。
三个截教弟子和韩毒龙，全都被打得人事不省，像四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顾钧一挥手。
几个护卫走上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草绳，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集市里，一片死寂。
所有高辛氏的族人，都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着顾钧。
如果说，之前顾钧带着他们开荒、建立集市，是让他们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那么现在，顾钧当着他们的面，把高高在上的仙人打翻在地。
这，是在为他们重塑信仰！
原来，仙人也不是无敌的。
原来，在这片叫“集市”的土地上，少主才是唯一的神！
“把他们拖下去。”
顾钧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关进新建的牢里，派人看好。别让他们死了，也别让他们跑了。”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旁边双眼放光的常仪。
补充了一句。
“他们是我们高辛氏……第一批珍贵的‘科研素材’。”
常仪的身体，因为极度的兴奋，微微颤抖起来。
科研素材！
解剖仙人？！研究他们和凡人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这比参悟大道，还要刺激一万倍！
夫君，果然是走在所有生灵前面的禁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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