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暴风雨前

情深深:到底谁在觉醒?

夜上海的账,文佩用了四天就理清楚了。比她说的时间还早了一天。雪姨翻着她重新写的那本账本,一页一页地看,看得比文佩算的时候还要仔细。

“不错。”雪姨合上账本,靠在椅背上,“比我预想的好。”

“那我留下?”文佩问。

“留下。月薪跟之前那个会计一样。干得好再加。”雪姨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推过来,“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

文佩拿起合同,一页一页地看。她认字还不太全,有些词要看好几遍才明白。但她看得很认真,一条一条地读,读到不明白的地方就问。

“这条,‘如遇节假日加班,工资按双倍计算’——节假日是哪几天?”

雪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看合同的会计。”她把合同拿过来,用笔在上面加了几个字,“元旦、春节、端午、中秋。这四天,双倍工资。”

文佩看了看加的那行字,点了点头。她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傅文佩。三个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雪姨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你的字比你的人硬。”

文佩没有听出这是夸她还是损她,只是把合同收好,站起来。“我明天准时来上班。”

她走出夜上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路灯还没有亮,街边的店铺亮着灯,橘黄色的光从窗户里漏出来,洒在人行道上。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桂花香,很淡,要用力闻才闻得到。她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桂花有没有香味。现在她会注意了。

依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养成一个习惯——每次唱完歌,走到侧幕的时候,会往那个方向看一眼。秦淮野站在那里,像一棵种在舞台边的树。她看一眼,然后走下去,卸妆,换衣服,回家。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用说。看一眼就够了。

那天晚上,她唱完最后一首歌,走到侧幕。秦淮野不在。

她的脚步慢了半拍。但没有停。她继续走,走到化妆间,卸妆,换衣服。方瑜今天来了,坐在化妆间等她。

“秦淮野呢?”方瑜问。

“不知道。”

“你们吵架了?”

“没有。”

“那你找他呀。”

依萍把口红擦掉,对着镜子看了看。素净的脸,十九岁,眼睛下面是淡淡的青色。“方瑜,你说两个人在一起,是一定要说出来吗?”

方瑜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你不说我不说,但都知道。这样算在一起吗?”

方瑜想了想。“算也不算。算,是因为你们心里都有对方。不算,是因为外面的人不知道。”

“我在乎外面的人干什么?”

“不在乎外面的人,那你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依萍被她问住了。她放下卸妆棉,转过身,看着方瑜。方瑜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法律书,书签夹在三分之一的位置。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到不像在开玩笑。

“依萍,你是怕说出来之后,一切就变了。对不对?”

依萍没有回答。

“说出来,不是变。是把已经存在的东西,摆到桌面上。”方瑜把书合上,“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缺的只是一句话。那一句话,不是开始,是承认。”

化妆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依萍站起来,披上外套。“走吧,请你吃馄饨。”

“秦淮野呢?”

“不知道。不等了。”

两个人走出大上海,夜风迎面扑来。方瑜挽着依萍的胳膊,两个人在路灯下慢慢走。卖馄饨的老张头正在收摊,看到她们来,又烧了一锅水。

“两碗馄饨,多放葱花。”方瑜喊着。

馄饨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飘着葱花和紫菜。依萍吃了一个,烫得直吸气。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方瑜用小勺子搅了搅自己那碗,“依萍,你觉得雪姨这个人怎么样?”

“什么意思?”

“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依萍想了想。“不好说。她对敌人狠,对自己人也狠。但她在关键时刻,从来不退。”

“那你妈在她手下做事,你放心吗?”

“不放心。但我妈想去,我不能拦着。”依萍又吃了一个馄饨,这次没被烫到,“我妈这辈子,从来没有自己做过决定。这是她第一次。我不能把她那根翅膀剪了。”

方瑜看着她,笑了。“依萍,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的我会说什么?”

“以前的你会说‘我妈太苦了,我要保护她’。”

“现在呢?”

“现在你知道,保护一个人,不是替她做决定。是让她自己决定,然后站在她身后。”

依萍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几个馄饨。汤已经不烫了,温温的,正好入口。“方瑜。”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教会我妈写字。谢你帮她找到这份工作。谢你——”

“行了行了。”方瑜打断她,大口吃了一个馄饨,“一碗馄饨还不够你谢的。以后请我吃大餐。”

依萍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路灯下的上海滩,人来人往,车水马龙。远处的大上海灯火通明,歌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是她今晚唱的那首。

两个人吃完馄饨,方瑜回家,依萍往回走。走到楼下,她停下来。秦淮野站在路灯下,手里端着一碗面。

“你去哪了?”依萍问。

“买面。”他说,声音有些哑,“这家店排队排了很久。”

依萍走过去,低头看了看那碗面。阳春面,面细细的,汤清亮亮的,上面撒着碧绿的葱花。已经有些坨了,但还冒着微微的热气。

“你等了多久?”

“一个多小时。”

“你就站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

“嗯。”

依萍接过那碗面,拿起筷子,吃了一口。面已经凉了,坨了,不好吃了。但她吃得很慢,一根一根地吃,把整碗都吃完了。汤也喝了。她把空碗还给他。

“好吃吗?”他问。

“好吃。”

“凉了也好吃?”

“凉了也好吃。”

秦淮野把碗放进旁边的袋子里。他的手指被风吹得通红。“陆依萍。”

“嗯。”

“你说过,明天见。每天都说明天见。”他看着她的眼睛,“但你没有说过——”

他没有说完。依萍等了几秒。

“没有说过什么?”

秦淮野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路灯的光落在他头顶上,把发丝照得一根一根的,像镀了一层金。“算了。没事。”

他转过身,走了。依萍站在原

地,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出路灯的光圈,走进黑暗里。

“秦淮野!”

他停下来。

“明天见!”

他站了一会儿,没有回头,但依萍看到他点了点头。然后他继续往前走,消失在巷口。依萍站在那里,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她不知道他想让她说什么。但她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她的答案都是——好。

上一章 夜上海的新人 情深深:到底谁在觉醒?最新章节 下一章 长夜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