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屏幕被重重合上,切断了视频画面,鼎丰的会议频道里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但刚才那声低沉的开门声,依旧清晰的顺着麦克风传了过去。
陆骁手下那群操盘手一开始还八卦的以为,辛雪这种把命都砸在资本盘里的活阎王,是不是在背地里养了什么野性的小白脸。
后来被陆骁冷声敲打了一通,众人才惊觉,这位在华尔街杀神一般的祖师爷,居然早就英年早婚了。
不过,关于她那个神秘的丈夫,辛雪平时在公司连半个字都懒得提。
这群搞风控的金融怪才心里早就好奇到了极点,都想知道到底是哪路手眼通天的资本巨鳄,能把辛雪这种智商逆天的风控机器给降服。
现在好不容易逮到一点可疑的动静,赵雷刚想在频道里调侃两句,耳机里就突兀的传来了傅辞宴那冰冷、极具压迫感的声音:“还在折腾???”
辛雪僵硬的偏过头,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嗯。”
傅辞宴冷漠的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随手拽下那条昂贵的真丝领带,转身便去翻找衣柜。
辛雪冷眼看着他的背影,面无表情的将降噪耳机重新塞回耳朵里。
鼎丰那个年轻的量化分析师,在语音频道里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老大,你老公这嗓音也太有压迫感了吧!!!”
傅辞宴这个男人确实长得无可挑剔。连声带都带着蛊惑人心的威压。
辛雪听着这群操盘手离谱的彩虹屁,心底只觉得一阵荒谬,敷衍的甩了一句:“你们脑子进水了吧。”
这会儿时间确实不早了,陆骁察觉到气氛的诡异,干脆利落的拍板,把核心的底层逻辑收了个尾,剩下的庞大数据流全推到明天再死磕。
不过,即使只是简单的收尾,这群人也严谨的核对了快半个钟头。
等傅辞宴洗完澡带着一身冷气走出来时,她这边依旧没有切断语音。
他瞥见她还在面无表情的敲击键盘,倒也反常的没有开口找茬。
就在这时,诺诺突然兴奋的撞开了房门。
“妈妈——”
辛雪眉头微蹙,还没来得及开口,傅辞宴就冷酷的出声打断:“安静点,你妈在处理数据。”
听到这话,诺诺立刻闭上了嘴,甚至连半步都不愿往辛雪的方向挪,直接跑到傅辞宴跟前,仰着小脸讨好的问:“爸爸,我今晚能去初瑶阿姨的套房里打地铺吗???”
傅辞宴随意的点了一下头:“行。”
诺诺高兴得直接蹦了起来,一把搂住傅辞宴的脖子,声音清脆:“爸爸你最好了!!!”
正好这时,辛雪干脆利落的掐断了跨国语音会议。
她合上电脑,刚想让这丫头回房睡觉,眼角的余光便扫见了安静站在走廊上的沈初瑶。
辛雪指尖微顿,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傅辞宴显然也察觉到了门外的人。
他果断的抓起搭在椅背上的高定外套,大步跨了出去,没过两分钟,这两人便并肩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诺诺眼巴巴的看着他们走远,本想直接跟上去,可瞥见辛雪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她心虚的缩了缩脖子,敷衍的喊了一声:“妈妈。。。”
辛雪冷漠的收回视线,将桌上那堆极度机密的做空草稿塞进包里,语气毫无温度:“洗过澡没???”
“洗了。”
辛雪连是谁帮她洗的都懒得过问:“困了吗???”
“困了。。。”
“困了就回房睡觉。”
诺诺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气:“知道了,那你也早点睡吧。”
“嗯。”
诺诺敷衍的走过来碰了一下辛雪的衣角,便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辛雪将桌面的烂摊子收拾妥当,抓起毛巾准备去洗漱。
刚才傅辞宴离开时并没有随手关门。
辛雪心中笃定他今晚绝不可能再回来,干脆的走过去准备将房门反锁。
结果刚走到门口,正好与折返的傅辞宴撞了个正着。
辛雪本能的往后退开一步,拉开距离。
她还以为他是落了什么重要文件回来取。毕竟他那一堆昂贵的定制行头都放在这间房里。
可傅辞宴进门后,顺手便将门落了锁。
看这架势,他今晚似乎并不打算去沈初瑶那边过夜。
辛雪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傅辞宴便带着一身寒气,擦着她的肩膀径直走了过去。
就在他靠近的那一秒,辛雪敏锐的捕捉到他身上沾着一股浓郁的,属于沈初瑶的定制香水味。
更刺眼的是,他那件纯手工衬衫的领口处,明晃晃的印着半个口红印。
他明明才刚洗完澡,这身衣服也是新换的。这香水味和口红印,只可能是刚刚在走廊上留下的。
难怪刚才他进门的那一瞬间,辛雪便觉得他的唇色反常的红,当时还以为是走廊的光线问题。
现在看来,确实是她多虑了。
傅辞宴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看样子,他是打算在这间房里过夜了。
辛雪心底划过一抹极冷的嘲讽——不过也对,这处山庄到处都是老佛爷安插的眼线,他今晚要是真敢明目张胆的留宿在沈初瑶的房间,确实不好收场。
所以,沈初瑶刚才刻意跑来敲门,不过是恐慌于她和傅辞宴共处一室罢了。
而傅辞宴心疼她的担惊受怕,刚出去便在走廊上给足了安抚。
辛雪只觉得胃里泛起一阵不适的翻滚。
半个钟头后,她从洗手间出来,一眼便看见傅辞宴正坐在书桌前翻阅着什么。
而他手里捏着的,正是她刚才没来得及收进包里的核心量化模型草稿。
辛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大步走过去,毫不犹豫的一把将那张草稿从他手里抽了回来,“刺啦”一声当面撕成两半,冷漠的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她声音冰冷,透着警告:“我介意别人碰我的东西。”
傅辞宴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盯着她,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行,下次打个报告。”
辛雪只觉得可笑。就他们现在这名存实亡的关系,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同在一个屋檐下的机会。
傅辞宴收回视线,突然语气平淡的评价了一句:“这做空逻辑,跑得挺毒。”
辛雪全当没听见,干脆的抓起防噪音耳塞,径直走到离他最远的那张床上躺下。
傅辞宴是什么时候休息的,辛雪根本不清楚,她几乎是沾枕头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辛雪便醒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屋里一片死寂,傅辞宴早已不见了人影。
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这男人后半夜肯定还是去了那边的套房。
她今天和陆骁约好了要回鼎丰总部盯盘。她随意的收拾好东西,拎起包便准备离开。
刚拉开房门,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诺诺充满委屈的抱怨声:“初瑶阿姨骗人,昨晚明明说好了陪我睡的,结果大半夜的跑回自己的主卧不管我了!!!”
诺诺正拉着保姆生气的告状。
听到这番话,辛雪冷漠的勾了勾唇角。
这还有什么可猜的,自然是傅辞宴半夜摸了过去,这两人连一个晚上都等不及,直接把诺诺扔在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