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幻想  橘猫 

橘猫进宫记22

橘猫进宫记

锦瑟正说着,忽觉腕间一凉,却是耶律齐将一枚温润的玉佩轻轻系在她腕上。她低头一看,竟是块雕着交颈鸳鸯的羊脂玉,玉色通透,触手生温。“这……”她指尖抚过玉上纹路,声音软了几分,“何时偷偷雕的?”

“前几日夜半你睡熟时。”耶律齐眼底含笑,指节蹭过她手背,“西山别院的图纸昨日已送到,我添了两笔——汤池边要种一排山桃,春日开花时,婉儿能在树下扑蝶,德光可骑着小马穿花而过。”他说着,将德光也抱到膝上,两个孩子在怀里拱来拱去,银铃叮咚一片,“皇兄既赐了别院,我便让人挖个浅塘,夏日引泉水进去,让德光学凫水。北境男儿不光要会上马,也得识得水性。”

锦瑟靠回他肩头,嗅着他身上松木与皂角的气息,轻声道:“你还真打算把两个孩子都养成野小子?”话虽如此,唇角却忍不住翘起。

“哪能呢。”耶律齐低头,鼻尖蹭了蹭婉儿的胎发,“格格是要当淑女的。等她再大些,我请江南的绣娘来教她双面绣,再寻位懂音律的先生,专教她弹琵琶。她手腕软,定能弹出好曲子。”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促狭的笑,“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学会骑马。总不能将来出嫁时,连轿辇都不敢下,见了草原就腿软。”

“胡说。”锦瑟轻捶他胸口,“谁家闺女像你说的这般粗野。”话音未落,外头廊下忽然传来扑簌簌的振翅声。守夜的小丫鬟隔着帘子轻声禀报:“王妃,驸马,檐下燕子归巢了,正衔着泥呢。”

锦瑟眼睛一亮,忙抱着婉儿起身:“快去看看!”耶律齐一手托着德光,一手撩开棉帘,寒夜的清冽空气涌进来,却见檐角灯影下,一对燕子正绕着梁柱盘旋,喙里叼着湿泥与草茎。小燕子探头探脑,绒毛未褪,叽叽喳喳地叫。

“是去年那对吧?”锦瑟仰头,呵出的白气氤氲开来,“它们竟还记得路。”

耶律齐站在她身后,用大氅将母子三人裹住,下巴抵着她发顶:“候鸟识途,人也一样。这府里暖,它们年年都会来。”他声音低缓,像夜风拂过松林,“等德光会跑了,我就带他去后山布谷鸟谷。开春时满谷都是鸟鸣,他若喜欢,咱们在那儿搭个草亭,让他天天听着长大。”

锦瑟心头滚烫,回头看他。灯火映在他侧脸,眉目间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个绣囊:“差点忘了,今儿收拾库房,翻出你从前在辽西射猎用的哨子。”那是个小小的骨哨,磨得光滑透亮。她递给耶律齐,“给德光玩吧,虽说他还不会吹,但攥在手里磨牙也是好的。”

耶律齐接过,放在掌心看了片刻,忽然俯身,将哨子轻轻塞进德光的小手里。小娃娃梦中攥紧,咯咯笑了两声。他又转向婉儿,用哨子在女儿耳边虚虚一晃,并不真的吹响,只低声道:“爹不吵你们。等你们长大了,爹带你们去草原放鹰,去江南采莲,去西域看雪山……这天下哪儿都去得。”

锦瑟眼眶微热,将脸埋进他胸膛:“你就会哄孩子。”

“不是哄。”他收紧手臂,将三人牢牢圈在怀里,“是我欠你的那些年,总要慢慢补回来。”话音落下,檐下燕子又是一阵轻啼,仿佛应和。夜风卷着梅香穿过回廊,炭盆里的银丝炭偶尔爆出几点火星,像散落的星子。

过了许久,春桃轻手轻脚送来安神茶。锦瑟接过茶盏,见耶律齐已将孩子们放回摇车,正单膝跪地,细细替他们掖被角。他动作极轻,仿佛对待易碎的珍宝。锦瑟忽然道:“其实皇额娘还说了,等开春要亲自教婉儿描红。她说咱们家格格的字,得像你刻的花纹一样清秀。”

耶律齐直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执起她的手拢在掌心:“那我便多刻些字帖。花鸟虫鱼,山河日月,都刻给她当范本。”他望向窗外渐斜的月,“锦瑟,你说……咱们这样过一辈子,算不算贪心?”

锦瑟将脸贴在他手背上,轻轻摇头:“不算。这是咱们拿九死一生换来的,合该如此。”她抬眸,眼里映着烛光与月光,“况且,皇兄说了,明年开春还要给德光赐名,按宗谱排‘永’字辈。我想了想,叫‘永昭’好不好?昭如日月,也昭示咱们从此不必再躲藏。”

耶律齐喉结微动,低头吻了吻她额头:“好。就叫永昭。”他声音有些哑,“婉儿的名字,也该请翰林院拟几个备选了。要带‘宁’字,愿你这一生,从此安宁。”

夜更深了,烛泪缓缓堆叠,像凝固的时光。孩子们在睡梦里咂嘴,银铃随着呼吸轻颤,偶尔碰撞出极轻的脆响。锦瑟与耶律齐并肩坐着,谁也不再说话,只听着彼此的呼吸与檐下燕子的梦呓。那些曾横贯岁月的风雪,终于都停在了这一夜的暖光之外,化作窗纸上淡淡的水痕,待天明时,便随朝阳一同消散。

上一章 橘猫进宫记21 橘猫进宫记最新章节 下一章 橘猫进宫记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