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五

番外五：爸爸的“出差”

北离永昌三十二年，春。

暗河总坛的内殿，烛火通明。

两岁的苏归正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专心致志地试图把一块方形的积木塞进圆形的孔洞里，小脸憋得通红。五岁的幸幸则趴在小书案上，对着一本《千字文》叹气。

“娘亲，”幸幸丢了笔，转过头，大眼睛里满是疑惑，“爹爹去哪里了？今日是我生辰，他答应过要陪我放纸鸢的。”

萧子衿正在整理药箱，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端庄的神情，将女儿揽入怀中。

“爹爹去很远的地方办公差了。”萧子衿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语气温和而坚定，“那里有些很难处理的事情，需要爹爹去帮忙解决。等事情办完了，爹爹就回来了。”

“办公差？”幸幸似懂非懂，“是要去抓坏蛋吗？”

“可以这么说。”萧子衿摸了摸女儿的头，“爹爹在做很重要的工作，保护很多像我们一样的人不受欺负。幸幸是家里的大姐姐，要乖乖的，不能让爹爹在外面分心，知道吗？”

“知道了！”幸幸挺起小胸脯，“我会看好弟弟，不让坏人欺负他。”

“真乖。”萧子衿笑了，眼底却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忧色。

此时，距离总坛千里之外的北境边境。

残阳如血，映照着荒凉的古道。

苏昌河站在一处驿站外，身上的黑衣与暮色融为一体。他面前跪着几个暗河的高级执事，个个面如土色。

“那批人已经越界了。”苏昌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却冷得像冰，“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

“尊主息怒！”为首的执事冷汗涔涔，“是属下办事不力，没能及时拦截那批私通的密函。只是……那涉及到北离的一位皇叔，若是处理不当，恐引起朝局动荡……”

“暗河只论规矩，不论身份。”苏昌河打断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玄铁令牌，轻轻放在桌上，“该封口的封口，该了结的了结。记住，手段要干净，别惊扰了无关之人。”

“是！”

苏昌河翻身上马，没有回总坛，而是策马奔向了另一个方向。

那里有一股暗流，正试图渗透进总坛外围的警戒线。他必须在那股势力触及家人之前，将其彻底掐灭。

夜深了，总坛内一片静谧。

幸幸已经睡熟，小手还紧紧攥着娘亲的衣角。苏归也躺在摇篮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萧子衿独自坐在灯下，手里做着针线活，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吱呀。”

石门被轻轻推开。

苏昌河走了进来，一身风尘，衣袍上还带着夜露的湿气。他看到萧子衿还没睡，眼底闪过一丝歉疚。

“还没睡？”

“在等你。”萧子衿放下针线，起身迎了上去，自然地替他解下外袍，“事情都处理好了？”

“嗯，解决了。”苏昌河低声道，目光扫过内室熟睡的两个孩子，那股在外的肃杀之气瞬间消散无踪，“没吓着他们吧？”

“没有，幸幸很懂事，还让我转告你，让你别太辛苦。”萧子衿接过他递来的一块上好的檀木木料，“这是给幸幸的？”

“嗯，她上次说想要个会转的风车。”苏昌河走到摇篮边，看着睡得正香的苏归，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手。

小家伙在梦里咂了咂嘴，抓住了爹爹的手指。

“回来了就好。”萧子衿端来热水，绞了毛巾递给他，“快洗洗吧，明日还要陪他们放纸鸢呢。”

苏昌河接过毛巾，擦了一把脸。

在这个家里，他从不提及那些刀光剑影、阴谋诡计。他只是那个会给孩子带礼物、会陪孩子放纸鸢的父亲。

这就足够了。

他回头看向内室，看着那一双儿女恬静的睡颜。

这便是他为什么要做那些“工作”。

为了守住这盏灯，为了守住这满室的安宁，为了让他们永远不必知道，这世间的黑暗究竟有多深。

“爹爹……”睡梦中的幸幸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苏昌河走过去，替她掖好被角，轻声道：“嗯，爹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