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番外四：尊主的“玩具”

腊月寒冬，暗河总坛的地龙烧得正旺。

苏昌河难得休沐半日，正坐在内殿的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鲁班锁。这可不是给孩子玩的普通货色，而是暗河机关术的入门教具，精钢打造，棱角分明，稍微不留神就能在手上划道口子。

两岁的苏归穿着一身枣红色的棉袄，像个不倒翁一样，摇摇晃晃地朝爹爹冲过来。

“爹！达！”小家伙口齿不清，目标明确——就是要爹爹手里那个亮晶晶的东西。

“这个不能玩。”苏昌河把鲁班锁往身后一藏，单手就把儿子捞起来，放在膝盖上坐好，“爹爹教你认零件。”

他从旁边的小盒子里倒出几个齿轮和弹簧。

苏归的小胖手立刻抓向那枚锋利的弹簧，速度快得惊人。

萧子衿刚端着刚烤好的核桃酥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盘子差点扔出去。

“苏昌河！”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把苏归抢过来，仔细检查他的小手有没有被划伤。

“你怎么拿这种东西给他玩？这要是吞下去，或者划破了血管怎么办？”萧子衿又气又急，拍了拍苏归的小屁股，“看你爹，净给你找麻烦。”

苏归被拍得有点委屈，瘪瘪嘴，把头埋进娘亲怀里，小手却还偷偷往苏昌河那边伸，显然是对那堆“玩具”念念不忘。

苏昌河一脸无辜，甚至还有点不解：“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开始玩真刀了。”

“那是以前！”萧子衿瞪他，“现在他是苏归，不是杀手，是我和你儿子！”

苏昌河被噎了一下，看着妻儿，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站起身，走到那个专门放“违禁品”的柜子前，打开了锁。

萧子衿警惕地看着他：“你又想拿什么危险品？”

苏昌河没说话，从最底层拿出了一个木盒子。盒子打开，里面不是刀枪剑戟，而是一整套精雕细琢的木质榫卯积木。每一块都打磨得温润如玉，没有一丝毛刺。

“上个月就开始做的。”苏昌河把积木递给苏归，语气依旧冷硬，动作却轻柔无比，“这个能玩。”

苏归的大眼睛瞬间亮了，扔掉娘亲的衣角，扑向那堆彩色的木块。

萧子衿愣住了，看着那些积木。那做工，比外面最好的木匠还要精细百倍。

“这是你做的？”她有些难以置信。

“嗯。”苏昌河坐回去，拿起那块核桃酥咬了一口，“暗河库房里的金丝楠木边角料，不用白不用。”

萧子衿看着父子俩。

一个正笨拙地试图把圆形积木塞进方形孔里，急得满头大汗。

一个面无表情地坐在旁边，眼神却一直盯着儿子的小手，随时准备在他卡住的时候帮忙。

这画面，实在是太违和，又太和谐。

“爹。”幸幸不知何时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先生布置的作业，要写一篇《我的父亲》。”

苏昌河看向女儿：“你打算写什么？”

幸幸眨眨眼，脆生生地背道：“我的父亲是世界上最厉害的铁匠，也是我最崇拜的英雄。但他有一点不好，就是总想把我和弟弟培养成和他一样的怪物。”

苏昌河：“……”

萧子衿忍不住笑出了声，把一块核桃酥塞进苏归手里：“快吃，吃完跟娘去药圃抓虫子，咱们不理这个‘怪物’爹爹。”

苏昌河看着妻儿跑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咬了一半的核桃酥。

怪物吗？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套精致的木质积木。

或许，做一个给家人造玩具的怪物，也不错。

番外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