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十八章 祸起萧墙，仓促逃离

刘老爷的出现，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打破了临水镇所有的安宁。

那老者穿着锦缎，气度不凡，身边还跟着两个眼神凌厉的家仆。他站在那间破旧的茅屋前，目光在萧子衿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里透着审视与怀疑。

“夫人这般气质，不像是乡野村妇啊。”刘老爷捋着胡须，笑得意味深长，“不知夫人祖籍何处？师从哪位名医？”

萧子衿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昌河身后靠了靠。

昌河上前一步，挡住了刘老爷探究的目光，语气冷淡：“草民不过是有些土方子，碰巧治好了赵公子，当不得老爷如此高看。内子体弱，不便见客，还请回吧。”

“哎，苏师傅这话就不对了。”刘老爷并不生气，反而笑得更深了，“老夫人病重，府医束手无策。若夫人真能妙手回春，刘家必有重谢。哪怕是个土方子，也胜过那些庸医百倍。”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轻轻放在了门边的石磨上。

五十两。

这在临水镇，足够普通人家吃用两年了。

昌河看都没看那银票一眼，眼神冷得像冰：“老爷，请回。”

气氛瞬间僵住了。

刘老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身边的家仆也上前一步，隐隐形成了包围之势。

就在这时，小幸幸在屋里被外面的争吵声惊醒，哇哇大哭起来。

“娘亲……”奶声奶气的哭喊声从屋里传出来。

刘老爷耳朵一动，忽然笑了：“看来小小姐醒了。苏师傅，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不过是看个病，又不会少块肉。”

昌河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知道自己惹不起这些权贵，但他们就像狗皮膏药，一旦黏上，就甩不掉了。

“昌河。”萧子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道，“我去看看吧。不然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太了解这些人的做派了。今日你不给面子，明日他们就能找个由头封了棺材铺，断了他们的活路。

昌河咬着牙，看着她清澈却坚定的眼睛，终究是妥协了。

“只此一次。”他冷冷地盯着刘老爷，“看完就走，不许再纠缠。”

刘府很大，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萧子衿被领到一间宽敞的卧房，床榻上躺着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妇人。刘老爷屏退左右，只留下他们在屋内。

萧子衿把脉、看舌苔、询问症状。她虽然没正式学过医，但在琅琊王府见多识广，加上这段时间照顾昌河和孩子的经验，倒是看得有模有样。

“老夫人这是忧思过度，加上饮食不节，导致脾胃失调，并非什么绝症。”萧子衿开了个温和的调理方子，嘱咐了几句饮食禁忌。

刘老爷听得频频点头，看向萧子衿的眼神越发惊异。

“夫人好医术。”刘老爷送他们出门时，语气缓和了许多，“不知夫人可否告知尊姓大名？改日刘某定登门致谢。”

“民妇姓苏。”萧子衿垂下眼帘，不想多说。

“苏……”刘老爷咀嚼着这个姓氏，忽然问道，“夫人可是北边来的？”

萧子衿心头猛地一跳，藏在袖中的手瞬间冰凉。

昌河立刻上前，挡在她身前：“老爷，天色不早了，我们要回去了。”

刘老爷笑了笑，不再追问，只意味深长地道：“苏师傅，夫人这般人物，藏在这小镇子里，真是可惜了。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刘府找我。”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昌河拉着车，走得飞快，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一进家门，他立刻闩上门，脸色阴沉得可怕。

“收拾东西。”他声音沙哑，“今晚就走。”

“是因为那个刘老爷吗？”萧子衿问。

“嗯。”昌河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懊悔，“我不该让你去的。他认出你的气质了，也许……也许他认得你是琅琊王府的郡主。”

萧子衿也开始收拾东西，动作很快，却没有慌乱。

“昌河，我们逃不掉的。”她一边叠衣服，一边平静地说，“除非我们躲进深山老林，否则只要有人，就有被认出来的风险。与其这样东躲西藏，不如……”

她停下动作，看向他。

“不如去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

“哪里？”

“南海。”萧子衿眼神明亮，“父亲生前说过，南海有个蓬莱岛，岛上住着一群避世的海客。那里天高皇帝远，朝廷的势力鞭长莫及。我们去那里，做个普通的渔民，好不好？”

昌河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希望，心中的焦躁渐渐平息下来。

“好。”他重重点头，“去南海。”

当晚，他们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带着小幸幸，趁着夜色，离开了临水镇。

这一次，他们没有回头。

因为他们知道，这或许是他们最后一次逃离，也是最后一次机会，去寻找那个真正的、永恒的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