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小镇落脚,风波暗起
南下的路走了两个月,终于在一座名为“临水”的江南小镇停下了脚步。
这里没有北方的肃杀,到处是小桥流水,烟雨朦胧。镇上人多,口音杂乱,正是藏匿的好地方。
昌河用身上仅剩的一点银子,在镇子最偏僻的巷子尽头租了一间小茅屋。屋子很小,只有一室一厅,但胜在干净,院子里还有一棵老槐树。
“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昌河把行李放下,回头对萧子衿笑道。
萧子衿抱着小幸幸,看着这简陋却整洁的小屋,眼眶发热。
家。
一个不用再担惊受怕,不用再东躲西藏的家。
安顿下来的第一天,昌河就出去找活计了。他不敢去码头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后在镇东头的棺材铺找了份打杂的差事。
“那是晦气的地方。”萧子衿有些担心。
“只要能赚钱,不杀人,什么地方都行。”昌河满不在乎,还带回了一包糖炒栗子,“给幸幸尝尝鲜。”
日子就这样平淡地过着。
昌河早出晚归,在棺材铺扛木头、刷油漆,虽然辛苦,但工钱稳定。萧子衿则在家带孩子,顺便接一些缝补的活计。她手艺好,价钱公道,慢慢的,邻里街坊都愿意来找她缝补浆洗。
小幸幸长得极快,已经会叫“阿爸”和“娘亲”了。
每当黄昏时分,昌河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听到女儿奶声奶气地喊他“阿爸”,一天的劳累便都烟消云散。
这天傍晚,昌河回来得特别晚。
萧子衿正准备去做饭,门却被敲响了。
“苏大哥在吗?”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绸缎、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是镇上的米行掌柜赵德贵。
“在。”昌河开了门,脸上带着几分戒备,“赵掌柜,有事?”
“唉,别提了。”赵德贵一脸愁容,拉着昌河到一边,“苏大哥,你也知道我那独苗儿子,从小体弱。前几日不知怎么染了风寒,一直咳嗽,镇上的郎中都看不好。我听说嫂夫人以前是大家闺秀,懂药理,能不能……能不能请您夫人去看看?”
昌河眉头一皱。
他不想让萧子衿抛头露面,更不想让她跟镇上的人有太多交集。谁也不知道她曾是琅琊王府的郡主,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赵掌柜,内子只会些简单的针线,不懂医术。”昌河婉拒。
“苏大哥,求你了!”赵德贵“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我那儿子要是没了,我赵家就绝后了!您就行行好吧,嫂夫人哪怕只是看看,给个偏方也行啊!”
昌河回头看了眼屋里的萧子衿。
萧子衿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她走到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赵德贵,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想起当年父亲生病时,那种焦急无助的心情。
“昌河,”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去看看吧。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昌河看着她清澈的眼睛,终究是没忍心拒绝。
“那……去去就回。”他叮嘱道。
赵德贵家就在镇中心,是个三进的大院子。
萧子衿一进门,就闻到了浓郁的药味。她去看了那个孩子,确实是风寒入肺,再加上先天不足,导致高烧不退。
她没敢开方子,只凭着以前在王府学的急救常识,教赵家夫人如何用物理降温,又给了他们一个从北方带来的止咳方子,让他们去抓药试试。
赵德贵千恩万谢,非要塞给他们一袋子银子。
昌河坚决不收,只推说邻里互助,应该的。
回来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走到半路,天空忽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昌河把外袍脱下来,罩在萧子衿和孩子头上,自己淋着雨。
“昌河,”萧子衿忽然开口,“我今天在赵府,看到他家墙上挂着一幅画。”
“嗯?”
“画的是北离的都城。”萧子衿声音有些颤抖,“那画工真好,连皇宫的琉璃瓦都画得清清楚楚。我看着那幅画,忽然就很想家。”
昌河停下脚步,将她和孩子紧紧搂入怀中,用身体替她挡住风雨。
“这里就是家。”他低声道,“只要我们在,哪里都是家。”
可他心里清楚,这暂时的平静,恐怕要被打破了。
赵德贵家有钱有势,来往的朋友非富即贵。萧子衿去了一趟,难保不会被谁认出来,或者引起谁的注意。
果然,第二天,赵德贵又来了。
这次,他还带来了一个穿着锦袍、气度不凡的老者。
“苏大哥,嫂夫人。”赵德贵一脸恭敬,“这位是城里来的刘老爷,听说嫂夫人妙手回春,特意来请嫂夫人去给老夫人瞧瞧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