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雪地求医,绝处逢生
天刚蒙蒙亮,萧子衿的烧退了一些,但人依旧昏沉。
昌河不敢再耽搁。他知道,靠意志力是熬不过感染的。必须找药,必须找大夫。
他看着怀里饿得没力气哭的小幸幸,又看了看气若游丝的萧子衿,心一横,做出了决定。
“子衿,你听着。”他俯下身,贴着萧子衿的耳朵,声音低沉而坚定,“我背你去一个地方。那地方不远,但路很难走。你抓紧我,千万别松手。”
萧子衿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手指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角。
昌河将小幸幸用布带牢牢绑在胸前,然后将萧子衿背起。他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当拐杖,深吸一口气,冲进了晨雾弥漫的林子。
他记得很清楚,在离这十里地的地方,有一个被遗弃的猎户小屋。去年他追杀一个叛徒时路过,记得那附近长着一种止血消炎的草药,叫“蛇倒退”。
那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山路崎岖,他走得极快,几乎是连滚带爬。汗水混着血水,从伤口处流出来,染红了后背的衣衫。但他不敢停,哪怕脚底板磨出了血泡,哪怕肺部像火烧一样疼。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找到了那片灌木丛。
“蛇倒退”是一种带刺的藤蔓植物,叶子像枫叶,背面泛白。昌河顾不上刺,伸手就去薅。荆棘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直流,他却感觉不到疼,只拼命地把草药塞进嘴里咀嚼。
苦涩的汁液溢满口腔,他嚼烂了,小心翼翼地吐在手心里,然后轻轻敷在萧子衿伤口红肿的地方。
草药清凉,暂时缓解了灼痛。萧子衿在昏迷中轻轻呻吟了一声。
昌河心头一松,有了力气。他又继续寻找,直到采够了一捧,才背着她往那个猎户小屋赶。
小屋早已破败不堪,但屋顶还在,能挡风。
昌河把萧子衿放下,生起火,然后用瓦罐煮了草药。他不会号脉,只能凭着直觉,给她灌下半碗浓黑的药汁。
接下来的三天,是这个废窑里最难熬的日子。
萧子衿在高烧和清醒之间反复徘徊。昌河寸步不离地守着,每隔两个时辰就给她换一次草药,喂一次水。
小幸幸似乎也懂事了许多,不再哭闹,只是安静地躺在母亲身边
第四天清晨,天边泛起鱼肚白。
萧子衿睁开眼,感觉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她转过头,看到昌河靠在墙角,怀里还抱着那根木棍,头歪在一边,睡着了。
他睡着了,却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着:“药……药……”
萧子衿看着他。
短短几日,他仿佛老了十岁。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原本清冷的气质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取代。但他怀里的小幸幸,却被照顾得很好,小脸蛋依旧红扑扑的。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昌河猛地惊醒,眼底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在看清是她时,瞬间化为了柔情。
“你醒了?”他声音沙哑,伸手去探她的额头,“烧退了。”
“嗯。”萧子衿点了点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昌河,我们活下来了。”
“对,活下来了。”昌河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粗糙的脸颊上,感受着那份真实的触感,“只要你在,我在,幸幸在,就算天塌下来,我们也活下来了。”
屋外,晨光熹微。
屋内,药香袅袅。
这一场生死劫难,终究是被他们熬过去了。
萧子衿看着他,忽然觉得,哪怕余生都在逃亡,哪怕食不果腹,只要有这个男人在身边,她便觉得这世间,处处皆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