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十二章 雨夜惊魂，泥沼分道

天色说变就变。

午后原本还透着光，转眼间乌云就压了下来，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枯枝败叶上。

昌河背着萧子衿，怀里护着小幸幸，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的山路上跋涉。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但他不敢停。

刚才林子里的那个声响，绝不是错觉。那是玄甲军特有的软甲摩擦声。他们就在附近，像猎狗一样嗅着气味。

“昌河，放我下来吧。”萧子衿趴在他背上，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声，心疼得厉害，“我能走。”

“别废话。”昌河咬着牙，脚步更快了，“抱紧了，路滑。”

雨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他们原本想去往更深的山林，寻找天然的溶洞躲避。可走到一处山坳时，前面的路断了——那是一条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泥石流沟壑，深不见底。

“绕路！”昌河当机立断，转向另一条岔路。

这条路更窄，更陡，两边长满了带刺的灌木。雨水把泥土泡得稀烂，脚踩上去就像踩在油上。

突然，昌河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小心！”萧子衿惊呼一声，却根本来不及反应。

千钧一发之际，昌河猛地侧身，用肩膀重重地撞在一块岩石上，硬生生改变了倒地的方向，护住了怀里的孩子，也护住了背上的萧子衿。

“咳咳……”他摔在泥水里，呛了好几口泥汤，挣扎着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孩子，“幸幸没事吧？”

“没事，她没事。”萧子衿也被摔得不轻，但看着他肩膀上被岩石划破的深口子，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流，“你流血了……”

“皮外伤。”昌河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继续赶路。

可没走多远，前面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废弃的矿坑。矿坑边缘，几个穿着蓑衣、手持长刀的人影，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是玄甲军的斥候！

“在那里！”一声厉喝划破雨幕。

昌河心头一沉，将萧子衿往身后一推，抽出了那把断刀。

“跑！”他嘶吼道，“往树林里跑！别回头！”

“我不走！”萧子衿抱着孩子，死死抓着他的衣角，“要死一起死！”

“你疯了吗！”昌河猛地转过身，那双总是温柔看着她的眼睛，此刻满是焦灼与决绝，“你想让孩子也死在这儿吗？！”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醒了萧子衿。

是啊，她不能死。为了昌河，为了父亲，为了小幸幸，她必须活下去。

“快走！”昌河猛地将她推向密林深处，自己则转身，迎向那几个斥候。

雨幕中，刀光剑影。

昌河像一头被困的野兽，浑身是泥，却凶狠得令人胆寒。他不要命的打法，硬生生逼退了几个斥候，为他们争取了宝贵的几十秒。

萧子衿含着泪，抱着孩子，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密林。

身后的厮杀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她粗重的呼吸声和孩子的哭声。

她不敢回头，不敢停步。

她不知道昌河是死是活。

她只知道，她必须活下去，才能对得起他用命换来的这一线生机。

不知跑了多久，她终于力竭，瘫软在一棵大树下。

雨还在下，冷风刺骨。

萧子衿紧紧抱着孩子，蜷缩在树根下，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雷声，心如死灰。

昌河，你一定要回来。

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