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四十一章 野趣温情，暗流逼近

日子在废窑里一天天过去。

昌河的身体恢复得很快，伤口结痂，气力也长了不少。他不再像刚逃出来时那样整日紧绷着神经，偶尔也会在萧子衿面前露出几分少年人才有的顽皮。

这日清晨，雪停了，阳光难得地洒在荒原上。

萧子衿抱着小幸幸坐在窑洞口晒太阳。孩子长得很快，小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像极了昌河，黑亮黑亮的，总是骨碌碌地转。

“昌河，你看。”萧子衿逗着女儿，声音里满是初为人母的柔软，“她好像在笑呢。”

昌河正在一旁修补渔网——那是他用藤蔓和马尾毛编的。他闻言抬起头，看着那团小小的生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嗯，像你。”他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用指节轻轻蹭了蹭女儿的小脸蛋，“眉眼像你，笑起来也是软乎乎的。”

萧子衿笑着躲开他的手：“别扎着她。对了，今天去哪儿找吃的？别走太远，我一个人在这儿心慌。”

“不远。”昌河站起身，拿起靠在墙角的木棍，“去前面的林子里看看，运气好的话能套只兔子。你就在窑洞里待着，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萧子衿抱着孩子站起来，“老待在洞里，人都发霉了。幸幸也需要新鲜空气。”

昌河看着她苍白却执拗的脸，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好，但你得跟紧我，一步也不许离开。”

三人就这样出了窑洞。

林子里的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昌河在前面试探着路，时不时回头确认她们母女的安全。萧子衿抱着孩子跟在后面，看着他坚实的背影，心里踏实得不像话。

走到一条半冻的溪流边，昌河忽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萧子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只肥硕的野兔正在啃食树皮。

昌河屏住呼吸，手中的木棍悄悄举起。

就在他准备掷出的瞬间，小幸幸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兔子受惊，嗖地一下钻进洞里不见了。

昌河的手僵在半空，无奈地回头，看着萧子衿怀里那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家伙，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专程来捣乱的。”他收起棍子，走回来，轻轻戳了戳女儿的小鼻子，“这么小就知道护食了？那是爹的午饭。”

萧子衿也被逗笑了，一边哄孩子一边嗔怪道：“怪我吗？明明是你动作太慢。”

“好好好，怪我。”昌河从善如流，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树叶包着的东西，“看，本来想抓兔子给你补身子的，现在只能拿这个凑合了。”

他打开树叶，里面是几个红彤彤的野山楂，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哪儿来的？”萧子衿惊喜地问。

“昨天去探路的时候发现的，怕酸，一直没舍得给你吃。”昌河挑了一个最红最大的，细心地擦干净，递到她嘴边，“尝尝。”

萧子衿张口含住，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让她眯起了眼睛。

“好吃吗？”他凑近问，眼神亮晶晶的。

“好吃。”萧子衿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她将剩下的半颗递到他唇边，“你也吃。”

昌河就着她的手，将那半颗山楂含入口中。两人的指尖无意间触碰，温热的触感让彼此心头都是一颤。

“酸。”他皱了皱眉，却笑得灿烂。

就在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林子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叮。

那是铠甲鳞片摩擦的声音。

昌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猛地将萧子衿和孩子护在身后，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战斗状态。

“有人。”他声音低沉，带着凛冽的杀气，“不是猎户。”

萧子衿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屏住呼吸，静静听着林子里的动静。

那声音并没有靠近，反而渐渐远去了。

但昌河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这片看似平静的荒原，已经被无形的网慢慢收紧了。

他紧紧握住萧子衿冰凉的手，低声道：“今晚，我们得换个地方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