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九章 废窑藏身，野果充饥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找到了一处废弃的砖窑。

窑洞很深，里面堆着一些烂木头和枯草，虽然破败，但至少能挡风。昌河把萧子衿放进去，自己却瘫坐在洞口，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浑身湿透，衣服上结了一层薄冰，脸色青紫，嘴唇乌黑。萧子衿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把衣服脱了。”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昌河迟钝地动了动，却怎么也解不开衣襟的扣子。萧子衿爬过去，颤抖着手帮他褪去那身沉重的湿衣。每脱一件，她的心就紧一分。他身上那些旧伤新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她把怀里唯一干燥的破棉袄裹在他身上，又捡起地上的枯草，塞进他的衣服里保暖。

“冷……”昌河蜷缩成一团，意识开始模糊，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萧子衿心都要碎了。她紧紧抱住他，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他冰冷的身体。

“昌河，别睡。”她拍着他的脸，眼泪掉在他冰冷的皮肤上，“你看看我，看看念念。”

小苏念在襁褓里不安地动了动，发出细微的哼唧声。

昌河听到女儿的声音，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了一瞬。他艰难地睁开眼，看着萧子衿满是泪痕的脸，抬起僵硬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

“没……没事。”他牙齿打颤，却还在安慰她，“休息……一下就好。”

两人相拥着，在这破窑洞里熬到了中午。

太阳升起来了，虽然没什么暖意，但总比夜里好些。昌河的精神好了点，他挣扎着站起来，去窑洞深处翻找。

“运气不错。”他居然从一堆烂木头底下翻出了半罐发霉的米，还有几个干瘪的土豆。

萧子衿看着那点可怜的食物，眼眶又红了。

昌河没说话，找了块锋利的石片，去外面凿了一大块冰回来，放在破瓦罐里。他在窑洞里生了火，虽然火苗很小，但好歹有了热气。

他煮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土豆粥，把那半罐米都放了进去。

粥煮好了，他先盛了一碗最稠的，递给萧子衿。

“我不饿，你吃。”萧子衿推辞。

“听话。”昌河按住她的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你得喂奶，得补身子。我不饿。”

他撒谎。

他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胃里像火烧一样难受。但他必须把最好的都留给她。

萧子衿端着碗，看着他大口喝着那清水一样的稀饭，眼泪一颗颗砸进碗里。

吃完饭，昌河把小苏念抱过来，放在火堆边取暖。他自己则拿着那把断刀，出了窑洞。

“你去哪儿？”萧子衿紧张地问。

“去找点吃的。”昌河回头，对她笑了笑，“你睡会儿，我一会儿就回来。”

这一去，就是一个时辰。

萧子衿心急如焚，几次想出去找，又怕万一他回来了找不到人，两人错过了。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时候，昌河回来了。

他身上又添了几道划痕，手里提着一小串不知名的野果，还有两只冻僵的野鸡。

“看，收获不错。”他把野果递给她，脸上带着一丝得意的神色，像个献宝的孩子，“这果子酸甜，能开胃。野鸡晚上炖汤。”

萧子衿接过那串还带着他体温的野果，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昌河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襟。

“傻瓜，哭什么。”他声音低哑，却满是宠溺，“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吗？”

在这荒无人烟的废窑里，他们吃着野果，守着火堆，怀里抱着新生的希望。

哪怕前路漫漫，哪怕食不果腹，只要有他在，她便觉得这世间万物，皆可温柔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