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孤城血战,父女诀别
暗河总坛,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孤城。
三千玄甲军,皆是北离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而暗河,虽是杀手组织,但多是单打独斗的好手,面对正规军的围城,劣势尽显。
苏昌河站在城头,玄色大氅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并未披甲,只着一身黑衣,那是为了方便吸血,也是为了便于在夜色中收割性命。
“苏尊主!”城下传来李心月的喊话,“交出萧氏女与那孽种,我可留你暗河全尸!”
苏昌河冷笑一声,甚至懒得回话。他抬手,一枚信号弹冲天而起。
“杀。”
简单的两个字,却点燃了整个战场。
城墙下,暗河弟子如潮水般涌出,他们没有阵法,只有最原始的厮杀。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苏昌河没有动,他守在城门处,这里是压力最大的地方。只要有玄甲军冲上来,迎接他们的,便是死神的镰刀。
一刀,两刀,三刀……
他的刀很快,快到肉眼看不清轨迹。鲜血溅在他的脸上,温热,粘稠,很快就结成了冰碴。
而在城内,萧若风将萧子衿和刚出生的苏念转移到了最隐秘的地牢深处。
“爹,外面……”萧子衿虚弱地靠在墙上,怀里紧紧抱着孩子,听着远处传来的厮杀声,心如刀绞。
“别怕。”萧若风将长剑拔出来,用破布擦拭着剑锋,“爹在这儿。当年爹征战沙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他看着女儿苍白的脸,又看了看那个连哭声都很微弱的小外孙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子衿,听着。”萧若风蹲下身,严肃地看着她,“若是城门破了,你就带着孩子,顺着那条密道走。那是暗河早年挖的逃生路,直通后山。”
“那你呢?”萧子衿抓住他的袖子。
“我?”萧若风笑了,笑得有些苍凉,“我是琅琊王,哪怕成了丧家之犬,也不能像个贼一样逃跑。我得留下来,为你争取时间。”
“不行!”萧子衿挣扎着想站起来,“爹,你不能有事!苏昌河也不能有事!我不能失去你们任何一个!”
“傻孩子。”萧若风按住她,眼眶微红,“你现在是母亲了,得为孩子着想。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地牢的门被猛地推开。
浑身是血的苏喆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断后的暗河死士。
“王爷!尊主!顶不住了!”苏喆跪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李心月用了火攻,城门烧穿了!尊主他……他为了断后,被围困在断魂崖了!”
萧子衿脑中轰的一声,眼前一黑。
“带路。”萧若风猛地站起身,眼神决绝,“带我去断魂崖!”
“爹!”萧子衿哭喊着。
“照顾好孩子!”萧若风头也不回,跟着苏喆冲入了风雪中。
断魂崖上。
苏昌河背靠着悬崖峭壁,周围堆满了玄甲军的尸体。他浑身浴血,左臂插着一支断箭,右腿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但他依旧站着,像一座永不倒塌的丰碑。
李心月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他:“苏昌河,你已穷途末路。交出郡主,我可让你死得痛快点。”
苏昌河抬起头,满头满脸都是血,却咧开嘴,笑了。
“想要她?”他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疯魔的狠厉,“那就来拿。”
他猛地将最后的内力注入刀身,刀锋嗡嗡作响,竟发出龙吟般的悲鸣。
“今日,就算死,我也要拉你李心月陪葬!”
就在双方即将再次厮杀之时,一道苍老却洪亮的声音响彻山谷。
“住手!”
萧若风手持长剑,一步步走进了战圈。
他看着浑身是血的苏昌河,又看了看对面严阵以待的李心月,深吸一口气,将剑往地上一插。
“李将军!”萧若风大声喊道,“老夫萧若风,在此!”
李心月一愣,随即大喜:“琅琊王?你果然在此助纣为虐!”
“助纣为虐?”萧若风冷笑一声,猛地拔剑,剑尖直指自己的咽喉,“李心月,你若再敢往前一步,老夫便自刎于此!我看你回去,怎么跟新帝交代!”
“你!”李心月大惊。
萧若风转过头,看着苏昌河,眼神复杂无比。
“苏昌河,”他声音很低,却很清晰,“我萧若风这辈子,没求过人。今日,我求你最后一次。”
“带着子衿和孩子,走。”
“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萧若风猛地将剑锋往脖子上一抹!
鲜血喷涌而出,洒在洁白的雪地上,触目惊心。
“爹——!”苏昌河嘶吼一声,目眦欲裂。
一代琅琊王,北离战神,为了保全女儿和外孙,自刎于这荒凉的断魂崖上。
风雪更急了。
那抹鲜红,成了苏昌河此生最深的梦魇,也成了他余生无法偿还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