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三十二章 雪夜产女，孤城烽火

那一夜，暗河总坛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暴雪。

萧子衿的早产迹象并没有因为休息而好转，反而急转直下。羊水破了，剧烈的阵痛让她在榻上翻来覆去，冷汗浸透了三层褥子。

苏昌河守在门外，听着里面撕心裂肺的喊叫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这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厮杀，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与恐惧。

“尊主，您去换身衣服吧，这得折腾到天亮。”白鹤淮从里间走出来，眉头紧锁，声音压得很低，“郡主胎位有些不正，加上动了胎气，体力消耗太大，怕是……难产。”

苏昌河猛地抬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血丝：“什么叫难产？救！不惜一切代价救！”

“可是尊主……”白鹤淮欲言又止，“若是实在保不住……”

“没有若是！”苏昌河打断她，声音嘶哑得像是在吼，“她不能有事！孩子也不能有事！白鹤淮，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把我的命换给她，也行！”

他说得决绝，仿佛死亡对于他来说，只是一场交易。

里间的萧子衿疼得意识模糊，却仿佛感应到了外面的波动。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昏过去，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撑住。为了苏昌河，为了父亲，为了这个还没见过世界的小生命。

“用力！郡主，再用力一次！”产婆焦急地喊道。

萧子衿攒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挣——

“哇——！”

一声清脆却微弱的婴啼，穿透了风雪，在寂静的暗河总坛响起。

苏昌河身子一晃，几乎站不稳。

门开了，产婆抱着襁褓出来，满脸喜色：“恭喜尊主，是位小姐！母女平安！”

苏昌河颤抖着手，接过那团小小的、皱巴巴的婴儿。她那么小，那么轻，闭着眼睛，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这就是他的女儿。

他和萧子衿的女儿。

“子衿……”苏昌河抱着孩子冲进里间，跪在床前。

萧子衿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看着那个被包裹在柔软锦缎里的小家伙，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苏念……”她轻声唤道，“我们的苏念。”

苏昌河将孩子轻轻放在她枕边，俯身紧紧握住她的手，额头抵着她的手背，浑身都在颤抖。

“谢谢。”他声音哽咽，只说了这两个字。

然而，这温馨的时刻并未持续太久。

“报——！”苏喆浑身是血地冲进院子，单膝跪倒在雪地里，“尊主！北离新帝派大将李心月，率三千玄甲军，已将暗河总坛团团围住！他们说……说要踏平暗河，诛杀逆党，迎回郡主和……和那个孽种！”

屋内的温情瞬间冻结。

萧若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须发皆张：“好个李心月！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苏昌河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柔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他轻轻为萧子衿掖好被角，又在女儿的小脸蛋上轻轻触碰了一下。

“等我回来。”

他转身，大步走出房门。

门外，风雪更急。

三千玄甲军，黑压压的一片，将这座孤城围得水泄不通。

苏昌河站在城楼上，看着城下那密密麻麻的火把，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刀。

“传令，”他声音冷冽，传遍全军，“今日，暗河，不死不休。”

为了怀里的那抹微光，他愿化身修罗，血染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