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药香慰骨,暗夜疗伤
暗河总坛,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终年点着一盏幽绿的油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药味混合的气息。
苏昌河趴在冰冷的石床上,肩胛处的箭伤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鲜血依旧透过白布渗了出来。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边全是干涸的血渍,意识在剧痛与昏沉之间游离。
萧子衿给他的那瓶药,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哪怕昏迷中也未曾松开。
“尊主,伤势太重,箭头上淬了剧毒,必须立刻剜肉去毒!”随军的军医急得满头大汗,却不敢下手,因为苏昌河即便在昏迷中,周身散发的杀气依旧让人胆寒。
“我来。”
一道清冷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众人回头,只见白鹤淮一身素白,手里提着一个药箱,神色肃穆地走了进来。她是暗河里少有的理智派,也是苏昌河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都出去。”白鹤淮冷声道。
密室门关上,只剩下苏昌河粗重的呼吸声。
白鹤淮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检查了他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这伤若是换做旁人,早就毒发身亡了。苏昌河能撑到现在,全凭一口心气吊着。
她拿出匕首,在火上烤红,毫不犹豫地割开伤口周围的腐肉。
“呃……”苏昌河在剧痛中猛地惊醒,意识尚未回笼,口中却本能地呢喃,“子衿……孩子……”
白鹤淮手下一顿,看着他惨白的脸,难得地叹了口气:“尊主,郡主没事。但这毒若是再晚半个时辰,你就真的要去陪他们母子了。”
听到“母子”二字,苏昌河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白鹤淮,喉咙里发出破碎的音节:“她……真的……”
“真的。”白鹤淮加快手上的动作,将毒血挤出,敷上特效的解毒散,“王爷虽然恨你入骨,但毕竟是郡主的父亲,还不至于对亲外孙下手。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郡主为了护你,在王府里绝食抗争,如今已是强弩之末。你们这对冤家,真是天生一对的倔骨头。”
苏昌河闭上眼,一滴清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他想起了那个小木屋,想起了她煮的粥,想起了她笑着问他累不累。
为什么他要让她陷入这样的境地?为什么他给不了她一世安稳,反而让她要在深宅大院里,怀着他的孩子,与亲生父亲对抗?
“鹤淮。”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属下在。”
“传令下去,”苏昌河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暗河封死所有通往北离的要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琅琊王府的一兵一卒,踏进暗河半步。”
“另外,”他眼底翻涌着疯狂的执念,“备一份最厚的聘礼。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萧子衿,是我苏昌河明媒正娶的夫人。”
白鹤淮手一抖,差点没拿稳药瓶。
她看着这个曾经冷血无情的男人,此刻为了一个女人,竟要做出如此荒谬又壮烈的举动。
“尊主,此举无异于向朝廷宣战……”
“那就战。”
苏昌河猛地撑起上半身,尽管因为牵动伤口疼得冷汗直流,却依旧倔强地挺直脊梁。
“这一战,我不只要赢,我还要赢回我的妻子,和我未出世的孩子。”
密室外,风雪肆虐。
密室内,药香弥漫,掩不住那一身铮铮铁骨下的柔情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