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绝食抗命,枯守孤城
听涛阁的大门被上了三道铁锁。
萧若风这一走,便是三日。
这三日,萧子衿不吃不喝,滴水未进。她将送来的饭菜原封不动地撤回去,任凭侍女如何劝说,只是闭目不语。她本就瘦削,如今更是形销骨立,脸色蜡黄,连唇瓣都干裂起了皮。
她不敢吃。她怕父亲真的在饭菜里下药,怕那个孩子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郡主,您这是何苦呢……”老管家看着心疼,隔着门缝劝道,“王爷也是一时气急攻心,您若是饿坏了身子,那才是遂了暗河那贼人的心意啊!”
“他不是贼。”萧子衿靠在门板上,声音微弱却坚定,“他是我的夫君。”
老管家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而此刻的暗河总坛,气氛同样压抑到了极点。
苏昌河站在高耸的瞭望塔上,手中捏着一封密信。信是萧若风亲笔所书,只有寥寥数字:孽种已除,尔等速亡。
“啪!”
信纸在苏昌河掌心瞬间化为齑粉。
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溅在黑色的衣襟上,触目惊心。他不信。他不信萧子衿会那样轻易放弃他们的孩子,更不信那个倔强如野草般的女子会任人摆布。
“苏喆。”苏昌河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在!”
“点齐影卫,今夜子时,我要看到听涛阁的灯火。”
“尊主!琅琊王府守卫森严,此刻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啊!”苏喆大惊失色,跪在地上苦苦劝阻,“而且王爷既然下了那样的战书,定然做好了万全准备,我们……”
“我说,”苏昌河转过头,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赤红一片,翻涌着毁灭一切的疯狂,“我要去接我的夫人,和我的孩子回家。”
“违令者,斩。”
这一夜,注定无眠。
听涛阁内,萧子衿迷迷糊糊地躺在榻上,意识已经开始涣散。恍惚间,她似乎听到了一阵极其轻微的瓦片响动。
那是暗河影卫独有的步法——踏雪无痕。
她猛地睁开眼,挣扎着爬起身,扑到窗边。
月光下,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屋檐,虽然蒙着面,但那身形,那双即使在黑暗中也能让她一眼认出的眼睛……
是苏昌河。
他真的来了。在这个必死局里,他真的来了。
萧子衿拼命拍打窗户,想要呼喊他的名字,却发现自己虚弱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屋顶上的苏昌河,在触及她目光的瞬间,原本杀气腾腾的气势骤然一滞。他看见她瘦得脱了形,看见她干裂的嘴唇,心口像是被千万根针同时扎透。
他单膝跪地,隔着窗户,隔着生死,隔着两家仇怨,隔着还未出世的孩子,与她对望。
哪怕只是这一眼,他也来值了。
“等我。”他做口型,无声地说道。
下一秒,四面八方亮起了火把,将整个听涛阁围得水泄不通。萧若风手持长弓,箭矢对准了屋檐上的黑影。
“苏昌河,你终于来了。”萧若风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次,我看你往哪儿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