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第十九章 逆骨生香，兰因絮果

琅琊王府，听涛阁内死寂无声。

萧子衿遣退了老嬷嬷，独自坐在铜镜前。镜中人面色苍白，眼窝深陷，哪还有半分昔日北离第一郡主的灵气。唯有那双眸子，亮得骇人，像是燃烧着最后的火种。

她轻轻覆上小腹。

那里还一片平坦，可她却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分量。这是苏昌河的孩子。是她在那方寸木屋里，在那盏孤灯下，与他缠绵悱恻留下的唯一念想。

“孩子……”她低声唤道，指尖微微颤抖。

若是父亲萧若风知道，以他的刚烈脾气，这孩子绝无活路。他会将此视为奇耻大辱，不仅会逼她落胎，更会以此为借口，发兵暗河，誓要将苏昌河碎尸万段。

不行。

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她必须走。必须在父亲察觉之前，离开这个金笼。

萧子衿猛地站起身，在那张铺着锦缎的榻上焦躁地踱步。禁足期间，院外守卫森严，硬闯是死路一条。她走到窗前，看着高墙之上巡逻的侍卫，心乱如麻。

就在这时，院墙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王爷！王爷您不能进去！郡主禁足，谁也不能见！”

“滚开！”

大门被一脚踹开，萧若风一身戎装，带着满身的寒气与酒气闯了进来。他显然又是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看着萧子衿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与痛楚。

“你还知道回来？”萧若风声音嘶哑，指着她，手指都在抖，“我听说你在暗河，那个姓苏的杀手，他碰你了？”

萧子衿心口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护住腹部。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萧若风的眼睛。他瞳孔骤缩，像是被雷击中，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血色尽褪：“你……你……”

“父王……”萧子衿张了张嘴，眼泪夺眶而出。

“好，好得很！”萧若风气得浑身发抖，拔出腰间佩剑，重重劈碎了旁边的花架，“那个孽障！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来人！传我命令，即刻点兵，我要踏平暗河！我要杀了那个畜生！”

“不要！”萧子衿疯了一样冲上去，死死抱住萧若风持剑的手臂，“父王！你不能去！求你了！”

萧若风猛地甩开她，力道之大，让萧子衿重重摔在地上。

“你还要护着他？！”萧若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痛心疾首，“你是不是疯了？他是暗河尊主！他是我们的死敌！萧子衿，你醒醒吧！”

萧子衿跌坐在地，发髻散乱，却倔强地仰着头，一字一句道：“他是孩子的父亲。”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萧若风心口。

他手中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整个院子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萧若风发出一声悲鸣般的哀叹，那声音里包含了太多的绝望与愤怒。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禁足加倍。”他背过身，声音冷得像冰，“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若你敢踏出院门一步，我便屠尽暗河满门。”

说完，他拂袖而去，背影佝偻，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大门轰然关闭。

萧子衿瘫软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轻轻抚摸着肚子，嘴角却勾起一抹凄厉的笑。

既然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

这琅琊王府，哪怕是龙潭虎穴，她也要闯出去。

为了苏昌河，也为了这个还没出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