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血染沉渊,灯下独候
沉渊堂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压得人喘不过气。
数十把兵刃出鞘的摩擦声尖锐刺耳,映着幽幽烛火,在苏昌河周围织成一张致命的网。三位长老居高临下,目光阴鸷,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将这个功高震主、如今又“为女色所惑”的尊主,彻底拉下神坛。
苏昌河却笑了。
那笑声极轻,极冷,像是冰棱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他单手持刃,姿态闲适得仿佛不是身处死局,而是在看一场拙劣的戏。
“这么多年,”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讽,“你们也就只敢在这种时候,玩这种以多欺少的把戏。”
话音未落,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留情。暗河的杀人技,本就不是用来公平对决的。
只见一道玄色鬼魅般的身影倏忽掠出,短刃如毒蛇吐信,直取最近的一名长老心口。那长老慌忙举刀格挡,却见苏昌河手腕一翻,刃锋已诡异地绕过刀背,在他咽喉处留下一道极细的血线。
一击,毙命。
电光石火之间,杀戮开始。
苏昌河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或骨骼碎裂的声响。他不硬碰硬,只攻要害,招招致命。鲜血溅在他的玄色衣袍上,瞬间被布料吸收,看不出痕迹,只余下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三位长老脸色剧变,他们没想到苏昌河的武功竟已恐怖至此。他们精心布置的杀局,在他绝对的实力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结阵!”幸存的两位长老嘶声喊道。
然而,已经晚了。
当最后一名暗河精锐倒在他脚下,大殿内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和血液滴落的声音。苏昌河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白衣早已染成暗红,脸上却依旧干净,只有眼底翻涌着骇人的猩红与疲惫。
他一步步走向大长老,对方已吓得瘫软在地,再无半分威严。
“暗河,”苏昌河用刀尖抬起他的下巴,声音冷得像万年寒冰,“只有一个规矩。”
“那就是——听我的。”
刀光一闪,大殿归于死寂。
……
木屋内,灯火通明。
萧子衿并没有像苏昌河嘱咐的那样安心入睡。她将药箱打开,又检查了一遍金疮药和续命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玄铁令牌。
令牌上的追踪印记微微发烫。
她知道,那边的争斗一定很激烈。她甚至能想象出苏昌河浴血奋战的模样——孤傲,决绝,像一头受伤的困兽,哪怕遍体鳞伤也要撕碎所有来犯者。
“苏昌河,”她对着虚空轻声道,“你若敢少一根头发,我就算是闯进阎王殿,也要把你抓回来。”
吱呀——
屋门被推开了。
夜风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涌入,冲散了屋内的药香。萧子衿猛地抬头,看见苏昌河站在门口。
他换了身干净的玄色常服,发丝整齐,面容平静,仿佛只是出去散步归来。只有那双还未完全褪去猩红的眸子,和身上那股怎么也洗不净的肃杀之气,泄露了方才的惊心动魄。
萧子衿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起身,端起一直温在炉上的热水,走到他面前,取出干净的布巾,浸湿,拧干,然后踮起脚尖,轻轻擦拭他衣领上那一抹即便换过衣服也依然残留的暗红。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碰疼了他。
苏昌河垂眸看着她,紧绷了一路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伸出手,轻轻拥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干净温暖的香气,将外界的污浊与血腥隔绝在外。
“没事了。”他低声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萧子衿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眶微红,却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他。
“我知道,”她闷声道,“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换药。”
这一夜,暗河换了天。
而木屋里的灯,始终为归人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