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河夜审,孤身赴局
木屋内的灯火晃了晃,映得苏昌河侧脸明暗不定。
他指尖摩挲着那枚玄铁令牌的边缘,冰凉的金属触感却压不住心头那点莫名的躁意。萧子衿将令牌收进袖中,抬头看他:“你眉头皱得太紧了,像是要打仗。”
“确实是一场仗。”苏昌河声音低沉,将桌上一张未署名的黑帖推到她面前。
帖子只有两个字:请柬。笔锋凌厉,带着隐隐的煞气。
“暗河三位长老联名,邀我今夜子时去‘沉渊堂’议事。”他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冷,“由头是……核查据点损耗,整顿门规。”
萧子衿指尖微微一凉。她太懂这里的弯弯绕了。苏昌河刚肃清外围异动,内部便急着跳出来,分明是借“门规”发难,矛头所指,不言而喻。
“我不去。”她斩钉截铁,“他们冲的是我,我若不去,便是心虚;我若去了,便是羊入虎口。不如就在此处,你我一同等他们来。”
苏昌河却摇头,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动作罕见地带着一丝温柔的决断:“子衿,有些局,我必须独自去闯。暗河是我的责任,我不能让你涉险。”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痛色:“我这一生,早已习惯被人忌惮、被人算计。但我不想你因我,沾上半分污浊。”
这是他作为暗河大家长的骄傲,也是他身为男子的担当。
萧子衿眼眶微热,却知劝不住。她转而起身,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塞进他手里:“这里面是能暂时压制内力、却能让感官敏锐三倍的药。他们若真要动手,不必硬拼,看清路数,全身而退。”
苏昌河握紧瓷瓶,只觉得掌心里也攥住了她的心意。
子时将至,他推门而出。这一次,没有回头,玄色衣袂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背影决绝而孤傲。
萧子衿独自坐在灯下,并未如他所愿“安心等候”。她悄悄取出那枚玄铁令牌,指尖运劲,在上面留下一道极细微的刻痕——那是琅琊王府秘传的追踪印记。
“苏昌河,”她轻声对着空寂的屋子道,“你可以孤身走夜路,但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明枪暗箭。”
沉渊堂内,气氛凝滞如铁。
苏昌河踏入大殿时,三位长老端坐高位,阴影将他们的面容遮得晦暗不明。殿内烛火幽暗,映照着四周肃立的暗河精锐。
“苏大家,深夜唤你前来,是为暗河百年基业。”左座长老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如裂帛,“你近来行事,私情过重,恐误宗门。”
苏昌河立于大殿中央,身姿挺拔如松,面对四面八方的压力,神色淡漠如冰:“据点已清,暗河稳固。何为私情?何为基业?我自有分寸。”
“分寸?”右座长老冷笑一声,猛地拍案而起,“那萧家女乃朝堂郡主,是我们的死敌!你让她在禁地自由出入,甚至授予令符——苏昌河,你究竟是暗河尊主,还是那女人的裙下臣?!”
一言激起千层浪。殿内弟子面面相觑,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中那个孤高的身影。
苏昌河眸色骤冷,周身气息瞬间降至冰点。
“注意你的措辞。”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她是我的客人,暗河的地盘,我说了算。”
“若我们说不算呢?”大长老缓缓起身,手中权杖重重一顿,地面尘埃微扬,“今日,便请你给个交代!”
话音未落,殿门轰然关闭,数十道身影同时逼近,杀气如实质般锁死了苏昌河所有的退路。
苏昌河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只是轻轻拔出了腰间的短刃,刃锋在幽暗的烛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
“要交代?”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我的刀,就是最好的交代。”
一场关乎暗河未来走向的内部清洗,在暗流汹涌中,悍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