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苏昌河,自踏入暗河,拿起利刃的那一天起,就从未惧怕过任何挑战。过往的岁月里,他为暗河厮杀卖命,活得如同傀儡。
暗河困住了他们十几年,很快,他就要亲手打破这牢笼。
他要回去,不是继续做暗河的杀人工具,而是要颠覆这腐朽冰冷的规则。他要掌控自己的命运,掌控暗河的走向。
只要暗河握在他手中,那些所谓的规矩、阻碍、危险,便再也无法成为阻隔两人的鸿沟。
吻渐渐停歇,两人相拥而立,呼吸都有些急促。
苏昌河耳朵此时已经红的要滴血一般,刚想开口便被夏蜜棠打断了。“我头有点晕,先去躺会。”
“啊…好…你好好休息。”苏昌河目送夏蜜棠进了房间,心中雀跃,这一刻的满足感是从未有过的。
他转身走出房门,石桌上杯盘狼藉,酒坛倒在一旁,满地落花。
苏昌河挽起衣袖,默默开始收拾碗筷、擦拭桌面、清扫院落。动作沉稳有序,将整个小院里里外外都打理得干干净净,一如往日无数个朝夕。
忙碌完毕,夜色已深,皓月当空,清辉洒满庭院。
他站在窗前,静静凝视着床榻上熟睡的身影。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少女恬静的睡颜上,柔和美好。
久久伫立,目光缱绻不舍。
最终,他走到床前,缓缓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克制的吻。
直起身,他取出纸笔,提笔在素白的纸条上,落下两个力透纸背的字:等我。
将纸条放在桌案最显眼的位置,苏昌河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屋内的人,转身推开院门,踏入茫茫夜色之中。脚步坚定,没有丝毫回头,朝着暗河所在的方向,决然离去。
山林寂静,唯有风声簌簌,伴他独行。
床榻上的夏蜜棠缓缓睁开了双眼,屋内灯火已熄,只有窗外皎洁的月光透入,照亮周遭景物。
她没有立刻起身,睁着眼睛静静望着头顶的帐顶,脑海里回放着后的一幕幕画面。挽留的话语,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还有他拥抱自己时的温度……一幕幕清晰无比。
她慢慢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外间。
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桌案上那张小小的纸条。
迈步上前,拿起纸条。
纸上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等我。
字迹清劲洒脱,是苏昌河的笔迹。
夏蜜棠捏着纸条,反复看了许久,眼中神色不明。
窗外月光正好,晚风轻柔,院中的海棠花依旧在夜色里静静绽放,却没了那个人的身影。
不过是少了一个人,四下却安静的骇人,安静到能清晰捕捉自己胸腔里缓慢起伏的心跳。
从前她从不知道,习惯一个人的存在,会来得这般悄无声息。
这段时间,苏昌河一直都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哪怕两人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说,也很自在。她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可此刻他骤然离开,一室孤寂汹涌地将她包裹,心底突如其来漫上一层清晰的寂寞。
这种感觉陌生又突兀。
她向来心性淡然,独处从不会觉得难熬,早已习惯了疏离与冷清。可方才温存尚在,暖意未消,骤然的空缺被无限放大。耳边没有了他低沉平缓的呼吸,眼前没有了他挺拔的身影,连周遭的风都变得格外刺骨。
习惯了身旁有他的生活,如今骤然孤身一人,偌大的屋子,每一寸空旷都写满了落寞。雾气顺着窗缝不断涌入,寒凉浸透衣袖,夏蜜棠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轻颤,眼底漾开一丝浅淡的空茫。
原来不知不觉间,这个人早已填满了她所有独处的缝隙。他一走,连空气都只剩荒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