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苏昌河虽不好酒，但却并不是一喝就醉的人，相反，他的酒量很好，说是千杯不醉也不为过。

两人酒过数杯，坛中的米酒已经下去大半。夏蜜棠脸颊染上浓郁的绯红，眼波迷离，带着浓浓的醉意，往日灵动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添了几分娇憨柔弱。

她撑着桌面，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身，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苏昌河心头一紧，连忙起身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担忧：“你喝醉了。”

夏蜜棠忽然侧身一转，整个人顺势扑进了他的怀里。双臂柔软地环住他劲瘦有力的腰身，将脸颊深深埋进他温热的胸膛。

‘啧…这个身材，这个腰。’夏蜜棠在心里满足的感叹，又顺势抱紧了几分。

柔软的身躯贴靠而来，淡淡的花果香混合着酒香萦绕鼻尖。

苏昌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身形定住，垂落的双手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动作。他低头看向怀里的人，眸中满是怔愣与失神。

胸腔微微震动，他清晰地听见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擂鼓一般，砰砰作响。

夏蜜棠当然也听见了，虽然迟早是她的人了，但好歹照顾了他这么多日，在他走之前先收点利息不过分吧。

毕竟好色是人之本性，人不好色好什么？Hao are you吗？

只是没想到苏昌河平日里看起来玩世不恭的，居然如此纯情，一个拥抱就足以让他愣住。她觉得自己可以再挽留一下，毕竟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恋爱脑来着。

苏昌河听见一道轻柔细微，几乎要被晚风吞没的声音，从他怀中传来：

“昌河，留下来好吗。”

简简单单几个字，像是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了他的心口，搅得他五脏六腑都泛起酸涩。

苏昌河嘴唇动了动，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如何回应？

告诉她暗河的杀手，双手染满鲜血，活在黑暗与杀戮之中，前路凶险，朝不保夕？

告诉她暗河规矩森严，绝不允许属下与外界之人动情通婚，一旦触碰，便是万劫不复？

告诉他们两人本就不是一路人，一个身处阳光暖阳，一个困于阴诡深渊，从相遇之初，就注定无法相守？

这些她明明应该能猜到的，却还是问了出来，可他却不能用她的性命做赌注。

不能在一起的理由，千千万万，条条都无比现实，冰冷又残酷。

可和她在一起的理由，却只需要一个就足够说服他。

他在暗河挣扎，早已麻木于生死离别、人情冷暖，除苏暮雨和昌离的一路同行外，夏蜜棠是照进他生命里唯一的光。他想抓住这束光，想挣脱黑暗的枷锁，想留在这片山野小院，和她朝夕相伴，度过平淡安稳的一生。

可他现在不能。他的计划还没成功，满身仇怨与枷锁，连自己都还受人控制，又怎么敢把这般明媚纯粹的姑娘，拖入暗河那无边无际的腥风血雨之中？

若是因为他，让她遭遇危险，受到伤害，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他宁可自己死。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疯狂翻涌挣扎、纠结、不舍、无奈，万般情绪交织缠绕，折磨着他的心神。

他垂眸望着怀中的人，看着她乌黑的发丝，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体温，喉头紧紧收紧，那些拒绝、坦白、劝退的话语，到了嘴边，终究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久久等不到回应，她知道他不会留下来的，只是还是想再问一问，此时受要分离的思绪影响，也真切的生出些悲伤。

怀里的夏蜜棠缓缓抬起头，醉意朦胧的眼眸凝望着他，眸底波光流转，眼尾染着绯红，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欲落未落，模样楚楚可怜。

苏昌河望着她含着泪光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酸涩、痛苦、不舍层层叠加。

他再次挣扎起来，下意识地侧过脸庞，避开她灼热又期盼的目光。

“对不起，我……”

他艰难地开口，想要说出拒绝的话语。

夏蜜棠忽的轻叹一声，“罢了…”就让他折腾去吧，左右还有自己给他兜底，

她定定看着他的脸半晌，‘真好看啊…’心里想着，她踮起脚尖，微微仰头，温热柔软的唇瓣轻轻覆上他的薄唇。

被拒绝了，不太高兴呢。那就用自己来补偿我吧，苏昌河。

唇齿相触的瞬间，时间仿佛彻底静止。

少女的睫毛如同振翅的蝶翼，微微颤抖，细腻的肌肤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苏昌河只觉得周遭的空气被尽数抽空，胸腔窒息般发闷，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人。

那轻柔的触碰，像是一阵微风，轻轻拂过心湖，瞬间掀起层层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怔愣仅仅持续了片刻，心底压抑的情感彻底冲破了所有理智的束缚。

他抬手，用力地回抱住怀中的少女，手臂收紧，将人紧紧拥在怀里。随即微微低头，笨拙又生涩地回应着这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