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的动荡被抛在身后，凤九的身影如同一道暗红色的疾风，掠过荒芜的平原，直奔西南而去。墨先生留下的那一丝阴柔气息，像是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着她走向未知的深渊。
越往西南，天色便越发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阴冷，那不是严冬的寒冷，而是一种直透灵魂的死寂。
“该死，这股气息……简直像是在往坟墓里钻。”凤九停下脚步，猛地咳嗽了几声，掌心摊开，竟是一抹带着暗金色的血迹。
体内的仙灵烙印因为墨先生的挑动而变得异常活跃，而原本狂暴的怨煞之力，在接触到这西南方向的幽冥之气后，竟然变得如鱼得水，开始疯狂地反扑。
“想反客为主？做梦！”凤九咬紧牙关，强行运转功法，将两股力量死死锁在经脉之中。
就在这时，前方出现了一片被浓雾笼罩的荒野。断裂的旗帜、锈蚀的甲胄、森森的白骨，半掩在暗红色的泥土中。这里是一处古战场，一股沉寂了千年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线索断了。”凤九站在古战场边缘，眉头紧锁。墨先生的气息在这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她试探着踏入古战场，脚下的枯骨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谁？谁在那里！”凤九猛然拔剑，赤霞剑指向一处坍塌的石堆。
回应她的只有风声。然而，就在她放松警惕的一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无数道暗紫色的光纹从泥土中升起，瞬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阵法。
“不好，是残留的禁制！”
凤九还没来得及撤退，四周的景象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浓雾散去，惨烈的厮杀声排山倒海般涌入耳膜。
“杀！为了仙门荣光！”
“屠尽这群伪善之辈！地府之门终将开启！”
凤九惊愕地发现，自己竟然置身于数万大军的冲锋之中。无数士兵穿透她的身体而过，他们并非实体，而是千年前残留的执念幻影。
“这是……千年前的那场‘封妖之战’？”凤九喃喃自语。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血流成河的战场，看向高空。在那里，云层被撕裂，两个巨大的虚影对坐于虚空之中。
左侧的虚影白衣胜雪，周身仙气缭绕，手中捏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白子，声音如洪钟大吕：“清虚，你这步棋，未免太伤天和。万民为祭，只为困住这幽冥之主，值得吗？”
右侧的虚影笼罩在浓重的灰雾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闪烁着幽光，他随手落下一枚黑子，冷笑道：“天和？在这盘跨越万载的棋局面前，众生皆为刍狗。只要能赢，这人间毁了又如何？”
“啪！”落子声响彻天地。
凤九只觉得大脑一阵剧痛，那声音仿佛重锤一般敲击在她的灵魂上。
“你们……你们把这人间当成了什么！”凤九对着天空怒吼，赤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红芒，“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
“咦？”那灰雾中的虚影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了凤九身上，“竟然有一个小家伙闯进来了。清虚，这就是你选的那个‘变数’？”
“她不是变数，她是这局棋的终点。”白衣虚影淡淡地回了一句，随后挥袖一甩。
“轰！”幻境瞬间崩碎。
凤九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已被冷汗浸透。她依然站在那片古战场遗迹中，四周寂静得可怕，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清虚子……墨先生……他们果然在对弈。”凤九扶着一根断裂的石柱站起身，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万民为祭，众生为子……好一个仙门，好一个幽冥！”
她走到遗迹中央，发现了一块半埋在泥土里的破碎石碑。她拂去上面的积雪和尘土，辨认着上面古老而模糊的文字。
“…弈争…地魂…为注…”
“地魂为注？”凤九心头一震，“难道他们争夺的，是这大地的魂脉？还是……我体内的这根妖骨？”
就在她思索之际，体内原本势同水火的两股力量突然发生了异变。
仙灵烙印的金色光芒与怨煞之力的暗红气息，在刚才幻境的刺激下，竟然不再互相排斥，而是开始疯狂地交融、压缩。
“啊——！”凤九痛苦地跪倒在地，她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碎裂，经脉在重组。一种全新的、呈现出暗金灰色的能量从丹田升起，瞬间席卷全身。
这种能量比之前的任何一种都要凝练，却也更加狂暴、难以控制。
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那一头黑发中竟夹杂了几缕银丝，而她的双瞳，已彻底化为一种妖异而尊贵的暗金色。
“这种力量……”凤九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恐怖波动，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既然你们想下棋，那我就把这棋盘彻底砸碎！”
她站起身，看向西南方向更深处。在那里，阴气已经浓郁到了凝结成实质的地步。
“地魂为注吗？那我也去凑凑热闹。”
凤九正欲离去，耳边却突然响起了一个细微的、带着哭腔的小女孩声音：
“大姐姐……救救我……我好冷……”
凤九猛地回头，只见在古战场的阴影处，一个浑身透明、散发着淡淡幽光的小女孩正瑟缩在那里，而她的身后，无数道黑色的锁链正从虚空中延伸出来，试图将她拖入地底。
那锁链上的气息，竟然与墨先生如出一辙！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