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她已经力竭了！谁砍下这女人的头，大王重赏妖丹一枚！”
祭坛外围，潮水般的妖兵在统领的嘶吼下疯狂涌上。黑山妖王方才被那股莫名的白光重创，此刻正盘踞在半空，金色的双眸阴晴不定地盯着下方的凤九，竟破天荒地没有亲自出手，显然是在忌惮那股名为“仙灵”的力量。
凤九单手撑着赤霞剑，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白骨祭坛上。她猛地抬头，眼中红芒与白光交织，状若疯魔。
“想拿我的头？过来拿啊！”
她嘶吼一声，周身残存的怨煞之力化作数十道黑红色的锁链，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妖兵绞成碎肉。
“凤仙长！快走！”断臂城主带着几十个残存的百姓冲了过来，拼死护在凤九身侧，“旧库那边有地道，快！”
凤九咬破舌尖，强行压下脑海中炸裂般的剧痛，挥剑斩断追兵的去路：“走！所有人，退回旧库！”
轰鸣声中，众人且战且退，终于在妖兵合围前撤入了那座阴冷潮湿的城主府旧库。随着沉重的玄铁门轰然落下，外面的喊杀声被隔绝了大半，但凤九知道，这扇门挡不住黑山妖王太久。
“呼……呼……”
凤九瘫倒在冰冷的石地上，身体剧烈痉挛。
“仙长，你流了好多血，我给你包扎……”那名被救下的少女哭着凑上来。
“别碰我！”凤九猛地推开她，声音沙哑得可怕，“离我远点……我体内那股力量，会烧了你们。”
她能感觉到，那股引爆后的“仙灵烙印”残留，正在她体内疯狂乱窜，与《噬怨诀》的怨煞之力疯狂厮杀。她的经脉就像是一个战场，每一寸血肉都在被反复撕裂。
“系统……不，身体里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凤九强忍着昏厥的冲动，强行闭目内视。在《噬怨诀》的视角下，她体内的能量流动变得清晰可见。
她看到了。
在那些刚刚从血牙妖将和锦城亡魂身上吸收来的怨气本源中，竟然隐隐闪烁着淡淡的金芒。
“这……这是什么？”凤九心中惊骇莫名。
在那些原本应该污浊、暴虐的怨气核心处，竟然嵌着一个极其微小、结构复杂、散发着淡淡仙气的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在刚才引爆时产生了克制妖力的爆炸。
“为什么……为什么锦城百姓的怨气里，会有这种东西？”凤九的声音在空旷的旧库中回荡，带着颤抖。
她伸出一只颤抖的手，试图触碰识海中那些金色的符文。这些符文，与她玄天宗正统仙诀的某些基础符箓有神似之处，但更古老、更隐晦。它们像种子一样寄生在怨魂中，若非《噬怨诀》炼化万物怨气的特性，根本无法发现。
“仙长，你在说什么？什么符文？”那名断臂城主担忧地走近。
凤九猛地睁开双眼，死死盯着他：“城主，我问你。锦城……在妖灾之前，可曾有过什么奇怪的习俗？或者，有没有什么高人来过这里，给百姓们赐过福？”
城主被她那赤红的眼神吓得退后一步，结结巴巴地答道：“习俗？没……没有啊。就是每年的‘祈灵节’，大家都会去城隍庙上香。至于高人……三年前，玄天宗的一位长老曾路过此地，说是看锦城风水极佳，特意在城中心布下了一座‘聚灵阵’，说是能保佑全城百姓延年益寿，无病无灾。”
“玄天宗长老？谁？”凤九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老朽不知，只记得那位长老姓‘云’，仙风道骨，大家都对他感恩戴德。”
“云长老……”凤九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慈祥的面孔，那是她师父的至交好友，玄天宗的戒律堂长老云中鹤。
“不，不可能……”凤九喃喃自语，“云长老怎么会……”
她再次闭目，将神识沉入那些金色符文。
“这些符文，根本不是什么聚灵阵的残留！它们是……是‘仙灵烙印’！是在百姓死前，甚至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就预先种下的种子！”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毒蛇般缠绕上她的心头。
“目的呢？为什么要给这些凡人种下这种东西？”
她想起黑山妖王惊怒的“棋子”二字，想起莫名的“落子声”，想起怨魂记忆中的棋盘残影。
“难道……锦城的这场浩劫，根本不是什么妖族入侵这么简单？”凤九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妖族杀人，是为了血祭。而种下这些烙印的人，是为了……什么？为了在妖族血祭时，引爆这些烙印，重创妖族？”
“仙长，你在说什么啊？我们……我们听不懂。”百姓们惊恐地看着她。
凤九没有回答，她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荒谬与恶寒。如果猜想是真的，那么锦城的这三万生灵，在某些高高在上的“仙人”眼里，根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诱饵？是用来对付妖王的陷阱？
“哈……哈哈……”凤九发出凄厉的笑声，眼角的泪水滑落，却是暗红色的。
“凤仙长，你，你别吓我们啊！”
凤九强撑着身体坐起来，从怀中取出了那枚染血的玉简。那是之前那个书吏临死前交给她的，记载着《噬怨诀》的玉简。
之前她只关注了功法，此刻在绝望的清醒中，她将神识探入玉简的最末端。
在那里，有一行几不可辨的小字。
“…锦城地脉有异，古称‘潜龙怨眼’，易聚阴煞，亦为…上古‘镇妖棋’遗址一角…若逢月圆，棋局重开，万物皆为子，唯有‘噬怨’者，方能求得一线生机……”
“镇妖棋……遗址一角？”凤九的手剧烈颤抖着，“所以，这《噬怨诀》也不是偶然出现的？它是为了让我这个‘噬怨者’，成为这局棋中最变数的那枚棋子？”
“啪！”
虚空中，又是一声清脆的落子声响起。
紧接着，旧库的玄铁大门发出一声惊天巨响，整座山体都剧烈摇晃起来。
“凤九！本王知道你在里面！”黑山妖王那狂暴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岩层，“交出仙灵烙印的秘密，本王留你全尸！”
凤九看着惊恐万状的百姓，又看了看手中那枚染血的玉简，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想玩棋是吗？”她缓缓站起身，赤霞剑上的黑红之气瞬间暴涨，将她整个人吞没，“那我就掀了这棋盘！”
就在这时，旧库深处的一面石墙突然裂开，一股比外面更加阴冷、更加古老的气息，从那裂缝中缓缓溢出。
“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叫我。”凤九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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