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第六个月,灵泉空间中的金色花苞终于盛开了。
那一天清晨,粉儿醒来时,感觉到体内传来一阵奇异的暖意。她闭上眼睛内视,看到那朵金色花苞正在缓缓绽放——花瓣一片一片地展开,每一片都泛着柔和的荧光,像是一朵用光凝成的花。花开到一半,粉儿忽然感觉到小腹中传来一阵轻微的动静。轻得像蝴蝶扇动翅膀,但确确实实是动了。她的孩子,第一次胎动。
粉儿猛地睁开眼睛,一只手捂住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娘娘?您怎么了?”青禾端着水盆进来,看到她哭了,吓得差点把盆摔了。
粉儿摇了摇头,说不出话来,只是将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一下又一下微弱的跳动。
她的孩子动了。
“青禾……”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去请陛下来,就说……就说我有事找他。”
青禾丢下水盆就跑了出去。
刘彻正在宣室殿与大臣议事,听到青禾的话,二话不说丢下一殿大臣就往甘泉宫赶。他冲进殿中时,看到粉儿坐在榻上,满脸是泪,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粉儿!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急切地上下打量。
粉儿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夫君,孩子动了。”
刘彻的手僵住了。
他感觉到掌心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极其温柔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他低下头,看着粉儿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眶猛地一红。
“朕……朕感觉到了。”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覆在那片隆起上,“朕的孩子……在动。”
粉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是哭又是笑:“夫君,你哭什么?”
“朕没哭。”刘彻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朕是高兴。”
他将粉儿抱进怀中,抱得很紧很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朕这辈子,有过那么多孩子,但从来没有一个……让朕这么高兴。”
粉儿靠在他怀中,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的幸福。
灵泉空间中的金色花朵已经完全盛开了,八片金色的花瓣围绕着花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花朵轻轻摇摆,像是在跟粉儿说——我很好,你别担心。
从那天起,粉儿的胎动越来越频繁,也越来越有力。她每天都能感觉到孩子在肚子里翻身、踢腿、打嗝,像是在里面开运动会。
“这孩子,将来一定是个淘气的。”粉儿摸着肚子,对刘彻说。
刘彻正在给她剥橘子,听到这话,笑了:“淘气好。朕小时候就淘气,长大了才成了一代雄主。”
粉儿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夫君,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朕是在夸孩子。”刘彻将剥好的橘子递给她,“朕的孩子,像朕,是好事。”
粉儿接过橘子,吃了一瓣,酸得整张脸皱成一团:“这个橘子好酸。”
刘彻也吃了一瓣,面不改色:“还行啊,挺甜的。”
“夫君的味觉有问题。”粉儿将剩下的橘子塞回刘彻手里,“不吃了。”
刘彻看着手中剩下的橘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三两口吃完了。
就在这时,粉儿的小腹又动了一下,比刚才更用力一些。她“哎呀”一声,低头看着肚子:“又踢了。”
刘彻凑过来,将耳朵贴在她的肚子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听着里面的动静。粉儿看着他这副认真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夫君,你这样像只大狗。”
刘彻抬起头,一脸不悦:“朕是大汉天子,不是大狗。”
“是大狗天子。”粉儿笑吟吟地补充道。
刘彻瞪了她一眼,却没有生气,只是低头又在她的肚子上听了一会儿,嘴里还念念有词:“小芽,你乖一点,不要踢你母妃。等出来了,父皇带你去骑马。”
粉儿哭笑不得:“夫君,孩子连耳朵都还没长好呢。”
“朕知道。朕提前说。”刘彻抬起头,一脸认真,“朕要从小培养他的皇者之气。”
粉儿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又甜又暖,靠进他怀中,没有再说话。窗外的春风吹进来,带着花香和暖意,让人想要一直留在这个季节里。
怀孕第七个月的时候,后宫出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
一位婕妤在给粉儿请安的时候,装作不小心滑倒,手中的茶盏朝粉儿的方向泼了过来。茶水不烫,但若是泼在身上,滑倒的动静若是惊了胎气,后果不堪设想。
粉儿动都没动。灵泉空间中的纸鹤早就感知到了恶意,她只是轻轻一抬手,那杯茶水在半空中拐了个弯,泼在了那位婕妤自己身上。
“啊——”婕妤尖叫一声,衣服湿了一大片,狼狈不堪。
粉儿坐在上首,面色平静:“刘婕妤,你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
刘婕妤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是贵妃娘娘动了手脚”,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证据。茶水确实是她自己泼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贵妃只是抬了一下手,茶水就拐了弯——但那只能说明贵妃有仙术,不能证明贵妃害人。
“臣妾……臣妾没事。”刘婕妤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臣妾失仪,请娘娘恕罪。”
粉儿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刘婕妤,你年纪还小,不懂得后宫的规矩,我不怪你。但你要记住——在这宫里,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做了不能做的事,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刘婕妤连连叩首,额头磕得通红。
粉儿摆了摆手:“你下去吧。换身衣裳,别着凉了。”
刘婕妤如蒙大赦,几乎是爬着出了甘泉宫。
青禾事后气得不行:“娘娘!那个刘婕妤分明是想害您!您为什么不罚她?”
粉儿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罚了她,然后呢?她背后的人会更小心、更隐蔽。不如不罚,让她回去告诉背后的人——华贵妃不是好惹的。这样一来,他们反而会收手。”
青禾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不甘心:“那也太便宜她了。”
“便宜?”粉儿放下茶盏,笑了笑,“她的前程,从今天起就没了。陛下不会再宠幸一个想害他贵妃和孩子的人。不用我动手,她在这后宫就已经活不下去了。”
青禾想了想,觉得娘娘说得对,这才满意地笑了。
刘彻知道这件事后,气得在宣室殿拍桌子。但粉儿拦住了他。
“夫君,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刘婕妤受到了教训,以后不会再犯了。如果你再追究,反而显得我们气量小。”
刘彻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粉儿,你总是比朕想得远。”
粉儿握住他的手:“臣妾不是想得远,臣妾是舍不得让夫君为这些小事操心。夫君的心思,应该放在天下上。”
刘彻将她拉进怀中,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朕的心思,放在你和孩子身上就够了。天下的事,有大臣们去操心。”
粉儿弯起嘴角,没有反驳。
怀孕第八个月,粉儿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走路开始慢下来,刘彻每天都亲自扶着她散步,生怕她磕着碰着。太医令每三日来请一次脉,每一次都笑眯眯地说:“贵妃娘娘胎像稳健,龙胎康健,待产无忧。”
粉儿有时候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发呆。
镜子里的那个人,挺着大肚子,面色红润,眼中带光。完全不像一个怀了八个多月身孕的人,倒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着,越怀越精神。
她知道,那是灵泉空间的作用。灵泉水在源源不断地滋养着她的身体和孩子,让她免受凡人孕妇所受的一切苦楚。
“娘娘,您真好看。”青禾在旁边给她梳头,由衷地说,“别的娘娘怀孕了都会变丑,只有您,越来越好看。”
粉儿笑了笑:“那是因为孩子乖,不折腾我。”
“那是娘娘有福气。”青禾将最后一支玉簪插好,左右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好了。”
粉儿对着镜子照了照,站起身来:“走吧,陛下该下朝了。”
青禾扶着她,慢慢走出殿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粉儿摸着自己的肚子,感受着体内那股蓬勃的生命力,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快了。再过不久,孩子就要出生了。
灵泉空间中的金色花朵已经完全盛开,花瓣层层叠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花蕊中,一个小小的、透明的东西正在凝聚——那是孩子的“魂”,正在灵泉水的滋养下,一天天地成形。
粉儿知道,当那朵花凋谢的时候,就是孩子出生的时候。
快了。
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