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堡总参谋部·绝密王室日常档案
档案编号:ROYAL-DAILY-005
事由:凯撒·百里云兮七岁时在校处理冲突的短期多视角记录
密级:公开的秘密·建议不要在当事人面前提起
整理人:近卫军宣传长官
【提前声明】
本档案为纯架空虚构创作,不映射任何现实国家、政权、制度、事件或人物。文中涉及未成年人冲突情节均以侧面描写处理。请审核明鉴。
【背景说明:为什么她必须藏起来】
凯撒·百里云兮七岁那年,风暴堡王国的继承困境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百里家只剩她一根独苗——她不是老国王的直系血亲,是她养女离殇的女儿。血脉早就薄了,但法理上她是唯一的继承人。若她的身份提前暴露,事情会很麻烦。麻烦不在于“有人会来抢”——抢是抢不走的——而在于会有一堆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写求婚书。
风暴堡对此早有防备。法典中专门设立了入赘条款。男方最好净身入赘——放弃原家族所有继承权,改姓百里。风暴堡不贪别人的王冠,只求自己的王冠不被人偷走。外人想通过联姻染指风暴堡,需要同时面对风暴堡的近卫军、狼族的骑兵、魔龙的舰队、神族的秘术教长团,以及缓冲国——凯撒拥有缓冲国的法定继承权。五条线拧在一起,就是一面墙。
历史上类似的继承纠纷并不少见。法兰西瓦卢瓦王朝的约翰二世,人称“好人约翰”,他在位期间王权衰微,百年战争打得国土沦丧。英格兰国王以血亲身份要求继承法兰西王位,宣称够硬,但打了一百多年也没打成。这只是举例,不比较谁高谁低。
凯撒七岁那年,她还不需要懂这些。她只需要知道:在学校里,不能告诉任何人“我是谁”。如果有人欺负她,她可以还手。但不要哭,不要找老师,不要打电话给家里。因为外公不一定能及时赶到。他偶尔来接她,但大部分时间是她自己走回去。
那天的事,发生在这样的大背景里。
【正文:多视角记录】
一、同桌
她坐最后一排靠窗。我们都不敢跟她说话。她个子最小,但眼神不像小孩。
那天下午的事我不想再讲一遍了。我只想说,她做完那件事之后,坐回座位,翻开课本,就像什么都没发生。那个男生蹲在墙角干呕,没人敢过去。我偷偷看了她一眼,她的裙摆后面空了一小块,但她坐得很直,眼睛盯着黑板。老师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教室,什么也没问,开始讲课。
下课铃响了。她收拾书包,走出教室。经过那个男生座位的时候,他没有抬头。她也没有看他。我后来再也没有跟她说过话。
二、班主任
我从业二十年,没见过这种学生。
事情发生的时候我在办公室批改周记。班长跑过来喊我,说有人打架。我赶过去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一个男生蹲在墙角干呕,嘴角有破皮。全班都看着最后一排靠窗那个位置。那个女孩坐在那里,翻着课本,像什么都没发生。
我问班长怎么回事。班长支支吾吾。我问男生,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缩回去了。旁边的孩子小声说——他说了不好听的话。我大概猜到了什么,就没再追问。
我走到女孩座位边,蹲下来。她抬起头看我,眼睛是干净的。我说:“你没事吧?”她说:“我很好。谢谢老师。”语气平静得不像七岁。
我站起来。走廊上空荡荡的,我站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其实不知道该处理什么。没有人告状,没有家长打电话来。她的监护人栏只写了一个名字,没有电话。我回去之后,把两个孩子的座位调开了。一个调到第一排靠门,一个留在最后一排靠窗。那是我唯一能做的事。
三、那个男生
我妈问我嘴怎么了。我说自己磕的。她不信,但也没再问。我爸在部队,好几天没回家。我嘴里面破了皮,吃饭疼,喝水也疼。我不敢跟家里说,也不敢跟老师说。
我怕她。不是怕她再揍我,是怕她那种看我时候的眼神。她看我的时候,不像在看一个人。我后来再也不从她座位旁边走,绕远路也要绕。她每天还是那个点来,那个点走,一个人。我躲在柱子后面看她走出校门。有时候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来接她,有时候没有。没人接的时候,她就一个人走。那条路很长,她走得很慢,但从不回头。
四、那位军官父亲
我是那天晚上才知道的。同僚请吃饭,他儿子也在。席间有人开玩笑说你儿子嘴怎么了,让哪个小姑娘咬的。他儿子不说话,他也笑笑没接茬。后来散席,他送我出来,站在路灯下,忽然说:“我儿子嘴是他同学弄的。”我说:“你去找老师了吗?”他摇头。他说:“你知道那孩子姓什么吗?”我说:“姓什么?”他深吸一口烟,把烟头掐灭在垃圾桶顶上的沙子里,只说了一句:“你回去查查缓冲国还有谁家孩子是红蓝眼睛。别声张,查完就当不知道。”他走了。
我查了。查完把手机记录删了。后来我去学校开家长会,见到了那个女孩。她坐在最后一排,靠窗,一个人。她的座位旁贴着一张课程表,上面压着一根旧绷带,卷得很整齐。我盯着那根绷带看了几秒,她抬起头。红蓝异瞳。她先移开了目光。我移开了脚步。
我没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不是怕,是知道不该由我开口。她的身份一旦公开,会有无数人蜂拥而来——不是为了她,是为了她头上的王冠。整个缓冲国高层都闭嘴。他们不是怕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是怕她身后那面还没升起来的黑鹰旗。
后来我在私人笔记里写过一句话:“如果她的身份提前公开,求婚信会堆满海关。不是因为她不够好,是因为她头上那顶还没戴稳的王冠。”
五、走廊上擦肩而过的学生
我不认识她。她比我低年级,但那天的事全校都知道了。男生们说她狠,女生们说她疯。我没见过她,只在走廊上擦肩而过过一次。她个子很小,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头发随便扎着,低着头走路。走廊上很吵,几个男生在打闹,差点撞到她。她没躲,只是停下来,等他们跑过去,然后继续走。
她的鞋带散了,她没有低头系。我不知道为什么记住了这件事。后来我听说她其实就那样走回去了,踩着那根散开的鞋带,走了一路。那天下雨了,有人看见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在校门口等她,撑着伞。伞很大,把她整个人遮住了。她趴在那人肩头,鞋带在风里晃。没有掉,也没有系。
六、近卫军副元帅克里斯托弗·张(凯撒继位后整理)
我认识凯撒陛下的时候,她还没出生。但我认识她外公的妹妹——百里幽晴医师。
双王战争结束后,瘟疫横行。幽晴医师在一座废弃的孤儿院里找到了我。那时候我还很小,被压在塌了一半的房梁下面。她把我从碎砖里刨出来,用烈酒擦干净我脸上的血,用绷带缠住我断掉的胳膊。她给我喂了一勺苦药——不是血疗,风暴堡禁止那东西,所有战场医师都厌恶它。幽晴医师更是极端厌恶。她用的只是普通的草药汤剂,加了蜂蜜。我咽下去了,没吐。她守在我床边,三天没合眼。她说这孩子活过来,就是我的。她没开玩笑,她真的把我带在身边。她教我用叉子,教我说通用语,教我不许欺负女孩子。她说“你要是敢欺负女孩子,我就把你塞回废墟底下”。我不敢。
后来她死了。死在她哥哥手里。我那时候还不懂事,只知道她不见了,我的绷带没有人换了。我被送进了福利院。那里的人告诉我,幽晴医师去了很远的地方。我不信,但我没有哭。她说过,男孩子不能随便哭,除非真的疼。我后来再也没有疼过。
再后来,我长大了,进了近卫军。凯撒继位后,我一步一步从列兵升到副元帅。不是因为我多能打,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欠谁的。幽晴医师欠的,我还给她哥哥的外孙女。凯撒陛下不知道我是谁。她只知道有一个姓张的副元帅,不爱说话,爱站在她身后。她煎土豆的时候,我站在厨房门外。她上朝的时候,我站在议会大厅侧门。不是为了保护她,是为了让幽晴医师在天上看见——你救的那个孩子,没有给你丢脸。
近卫军换过好几任副元帅,但这个名字没换过。克里斯托弗·张。幽晴医师取的。姓是跟她姓的,她没嫁人,没孩子,就把我当她孩子。名字是她翻书翻出来的,她说这名字的意思是“背负信念的人”。我不懂什么信念,但我信她。
七、凯撒自己
她后来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只在某次闲聊时漏过几句:
“外公问我晚上吃煎土豆,盐放多少。我说比昨天少一点。他就不问了。”
“他偶尔来学校接我。不是每天,是偶尔。但每次来,都会在老槐树下等我,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里面是刚出炉的煎饼。他把煎饼掰成两半,一半给我,一半给芦花鸡。芦花鸡没吃,歪头看我。它知道了。”
“我说‘我没事’。”
“外公说‘嗯’。然后把我架在肩膀上,走了。他的身高其实只比我高一点,但我趴在他肩上的时候,觉得他能摸到云。他的额角没有断角,只有一道疤,平时被碎发遮着,谁也看不见。那天风大,碎发被风吹起来,我看见了。我伸手按住那片碎发。”
“他问你干什么。”
“我说怕你冷。他就不说话了。”
“对了,那天我还问那个男生一句——‘你觉得我是什么淑女小鬼吗?’他没回答。他只会哭。没意思。”
最终归档备注:本档案综合了多位目击者的短期证词,以及凯撒继位后近卫军副元帅克里斯托弗·张的口述整理。凯撒·百里云兮的王位继承人身份直到数年后才正式公开。公开那天,求婚书如雪片般飞来。九黎王后一封没拆,全烧了。芦花鸡蹲在烟囱上,看那些灰烬被风吹散。它咕噜了一声。凯撒那时候正在厨房煎土豆。她不知道这些事。她只知道今天的盐放得刚好。
茶凉了,王冠还在。她不需要时刻被人接,不需要外公每天都来。她一个人也能走回去,那条路她走过很多遍,知道哪块砖松了,哪盏路灯不亮。她不怕黑,她怕的是有人看见她眼里的光。但那天傍晚,光被风衣下摆遮住了。那件风衣的主人很矮,只比她高一点点,但她趴在他肩上的时候,觉得风停了。不是风真的停了,是他挡住了。他用一个人类少女平均身高的身体,挡住了整个世界的风。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她只知道那天的煎饼是热的,盐放得刚好。芦花鸡没有吃,歪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她后来才懂。它在说——你外公不是来接你的,他是来确认你还在。确认完了,他就回去擦匕首。他不需要很高,不需要很壮,不需要露出断角来吓人。他只需要站在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纸袋。她就知道,路是安全的。
她一个人也能走,但有人等的感觉,比安全更暖。暖到她把脸埋进他的领口,草药酒和辣椒面的味道混在一起。那是她这辈子最安全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