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昼校园伪装与食堂暗线

清晨六点，早自习预备铃声响起，按照第一条校规，校园无假期无外出，所有学生准时前往教室。我们四人分开行动，林砚回高一六班继续蛰伏，借机打探任课无影子老师的隐秘；周扬藏身三楼七班，从凌晨到日出不间断收集窗台凝结的晨露，囤积破契所需的玻璃瓶；沈知夏伪装成打饭杂工，趁着早饭时段潜入食堂一号窗口收集原生白面；我带着苏晚的黑色令牌，借着课间空档探查宿舍楼四楼的封闭入口。

去往教学楼途中，道路两侧的梧桐树依旧恪守第三条规则，叶片静止不动，无数细碎黑点藏在枝叶缝隙，目光紧随行人移动，白日里梧桐树的监视能力最弱，却依旧不能长时间对视。路上擦肩而过的白校服学生面无表情，三三两两列队前行，偶尔有个别学生眼底带着活人神色，皆是往届侥幸活下来的幸存者，彼此心照不宣，不敢私下交谈，怕被暗处的同化老师察觉。

高一六班教室大门敞开，无影子女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之上，今日她身上的正装边角沾着细微白面碎屑，正是食堂馒头的原料粉末。林砚坐在靠窗座位，低头假装翻看课本，趁着老师板书的空档，悄悄用指尖在桌面刻字，向我传递讯息：这名女老师是十年前和苏晚同期的献祭者，魂魄被封在教学楼墙体，白天授课受人管控，夜晚化作厕所看守。

我落座空床位，口袋里的校规册在靠近讲台时微微震颤，先前被篡改的第四条、第十条规则墨迹又出现变化，部分字迹被淡色墨迹覆盖，邪祟在反复微调陷阱。黑板上原先残留的“六班是活人墓地，七班是活人退路”的粉笔字迹，被老师用黑板擦尽数抹除，擦过的地方留下淡淡的暗红印记，像是渗出来的血水。

早自习全程没有讲课，女老师目光不停扫过全班，重点在我和林砚身上来回停留，她已经收到新规指令，暗中盯梢结伴的我们。临近下课，她丢下一句话：“今日傍晚六点整，全校违规学生统一核查，名单由宿管移交，查实结伴私谋者，即刻关入东侧厕所。”

摆明了校方要按照第二十八条新增规则动手抓人。

下课钟声敲响，全班傀儡学生整齐抬头，空洞的眼睛齐刷刷望向我们，林砚低声提醒：“课间我设法引开老师，你抓紧去宿舍楼探查四楼，四楼的封锁不止一处楼梯口，还有一条从洗漱间吊顶连通的隐秘通道。”

趁着无影子老师被林砚假借问题缠住，我快步离开教学楼折返宿舍楼。白日的宿管坐在一楼前台翻阅点名册，是白天的本体，眼皮耷拉，目光看似落在册子上，实则余光牢牢盯着来往学生。我攥紧兜里的黑令牌，令牌散发出微弱黑雾，恰好屏蔽宿管的探查视线，径直走上四楼楼梯口。

第十四条校规写明四楼永久封闭，楼梯尽头焊死厚重铁门，铁门锈迹厚重，门板缝隙里飘出细微的呜咽哭声，正是夜间偶尔从四楼传来的哀嚎。我绕到每层走廊尽头的洗漱间，掀开吊顶破损的石棉瓦，果然看见一条狭窄的水泥暗道，暗道直通四楼内部，通道内壁爬满干枯藤蔓，藤蔓缝隙里缠着零碎的黑色校服布料，是被困四楼的往届黑校服遗物。

记下暗道位置，刚从洗漱间出来，迎面撞上白天巡逻的活人保安。他腰间警棍晃动，上下打量我：“新生不在教室，私自逗留宿舍楼，登记违规。”

我立刻拿出苏晚的黑色令牌，令牌展露的瞬间，保安脸色骤变，原本正常的肤色飞快泛出青白，后退两步不再追责：“持有黑令者不受日常校规约束，切记月圆夜四楼凶险，本体邪祟大半时间盘踞契约旁边。”白天的保安虽是傀儡化身，但残留少许生前意识，暗中一直在悄悄帮助幸存者。

摆脱保安后，我折返食堂和沈知夏汇合。此时早饭时段临近结束，食堂一号窗口剩余少量原生白面，三号窗口依旧码满惨白渗汁的夺命馒头，打饭阿姨白日维持正常人模样，唯独眼神时不时闪过漆黑。沈知夏趁着后厨阿姨转身整理厨具，飞快把白面装进贴身布袋，低声告知食堂隐秘：“后厨地下有一间储藏室，堆积历年死者遗骸，用来源源不断加工馒头，非饭点食堂灯火通明时，就是后厨在连夜制作面食，那时候万万不可靠近。”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食堂时，三号窗口的打饭阿姨忽然放下手里的馒头，直直朝我们走来，脸上笑容僵硬扭曲：“新来的，领个馒头，今日新规必须食用，不吃算作重度违规。”

新版第十条已经改成强制领馒头，一旦接过，白面内的同化血水会慢慢侵蚀肉身。沈知夏侧身挡在我身前，亮出一小瓶七班晨露，露水反光的刹那，阿姨身形猛地后撤，面露忌惮不敢上前。晨露是邪祟力量的克制物，所有被同化的怪物全都畏惧七班产出的露水。

匆忙离开食堂，我们带着白面赶回教学楼三楼七班。周扬已经囤积满满一木箱玻璃瓶装晨露，木箱放在靠窗课桌，阳光透过玻璃，露水折射出淡金色微光。苏晚还在沉睡，化作的黑烟蜷缩在教室讲台角落，气息微弱。

三样信物只差一号老梧桐的根须，傍晚之前必须挖取完成，可傍晚六点校方就要核查抓人，大批傀儡和同化教职工会在校园各处布控，想要靠近校园中心的老梧桐，难如登天。

林砚随后赶到七班，带来一个坏消息：无影子老师联合宿管，已经把我们四人列入傍晚抓捕黑名单，一旦离开七班范围，立刻会被巡逻傀儡围堵。

沈知夏盯着木箱里的晨露思索片刻：“用晨露兑水洒在衣物上，全天屏蔽活人气息，伪装成同化傀儡，混在傍晚列队前往操场集中核查的学生队伍里，借机靠近老梧桐挖取根须。”

窗外天色缓缓向傍晚倾斜，落日把整片梧桐林染成暗沉的血红色，距离六点核查时间，只剩不到两个小时，一场伪装潜入的生死行动，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