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的钟摆声自古堡阁楼悠悠落下,沉闷钟鸣撞在厚重石墙间反复回荡,所有人手腕上的警示手环红光骤然暴涨,细碎的嗡鸣缠裹在漆黑的长廊里。方才模仿汪蕊音色的女声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指甲反复抠挠木板的刺耳声响,整栋古堡都陷在诡谲的死寂与怪响交织的阴霾里。
汪蕊缓缓收回抵在门板上的指尖,靠在冰冷墙壁上凝神复盘所有线索,口袋里的录音笔还在持续发烫,白天餐桌上渗血苹果、盘底外文署名、容貌酷似自己的白衣相框人像在脑海里串联成线,她抬眼示意身旁惊魂未定的贺子扬压低呼吸。
汪蕊它能复刻我们的声音,说明白天在餐厅时,它就借着相框注视收集了所有人的声线。切记无论门外变出谁的动静、谁的嗓音,零点钟声未落之前,房门分毫都不能开启。
贺子扬后背紧紧贴着床沿木板,方才同源音色的诱骗还让他心口狂跳不止,目光死死钉在门缝处,能隐约看见门外地面飘进来几缕泛着灰白的长发丝。
贺子扬方才听见和蕊姐一模一样的话音时,我险些就要伸手拔开门锁,若是破了规矩,恐怕当场就要被门外的东西拖走。
隔壁屋内,江时野侧身抵住房门,耳间银钉在手环红光映照下折射出细碎冷芒,方才门外喊着温煦扬名字的敲门声停歇不久,走廊里拖沓的脚步声正缓缓向着最后一间客房挪动。
江时野敲门试探是逐个攻破的伎俩,它在摸清我们三间房的人员分布,接下来季骁凛那间屋子大概率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温煦扬蜷在房间靠窗角落,窗外浓稠山雾紧贴玻璃不断翻涌,隐约能看见窗外一道模糊人影贴着墙面缓缓挪动,想起方才门外精准唤出自己姓名的诡谲声响,后颈阵阵发凉。
温煦扬明明我们入夜后就闭门不出,它却能精准叫出每个人的名字,难不成这古堡的每一处相框,全都是它用来窥探的眼睛?
陆庭之蹲在门边反复核查门锁卡扣,指尖摩挲着老旧生锈的锁扣,方才检查完好的锁芯此刻竟悄然生出细碎水渍,淡淡的苹果甜腥顺着锁孔慢慢渗进屋内。
陆庭之门锁在悄无声息被腐蚀,没法死守整宿,等到零点过后,我们必须凑在一起抱团行动,单独留守房间等同于坐以待毙。
另一间客房里,季骁凛立在门缝侧边细听动静,门外拖沓脚步声已经停在了自家房门口,细碎的呜咽声顺着门缝钻进来,和傍晚门外挠门的异响渐渐重合。
季骁凛来了,目标落到我们这间了,听动静门外不止一个东西,先前从隔壁客房逼近的挠门怪物,和仿音骗人的白衣人像,恐怕全都聚在了长廊。
宋知衍弯腰凑近地面,目光紧盯门缝渗进来的暗红色水渍,水渍落地后缓缓凝成细小的苹果纹路,他抬手拉住想要凑近门缝张望的沈俞洲。
宋知衍水渍和餐厅渗血苹果的汁液成分一致,它在用果实的气息慢慢腐化房门,越靠近门缝越容易被它引诱。
沈俞洲缩在房间内侧床铺,白天误食苹果残留的怪异甜味还卡在喉咙里,想起厨房水盆的隐秘规则,心头猛地生出不好的预感。
沈俞洲厨房禁令绝非随口摆设,水盆里藏着的物件说不定就是白衣女主人身死的根源,天亮之后,我们必须结伴前往厨房探寻线索。
零点最后一声钟响落下的刹那,三间客房门外所有异响骤然尽数消散,整座古堡陷入极致静谧,唯独古堡深处的厨房方向,传来一声苹果落地滚动的轻响,新一轮潜藏的危险,正蛰伏在无边黑夜之中伺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