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红的警告字眼在所有人手腕的手环上不停闪烁,刺目的红光映得餐厅墙面一张张相框里的人脸愈发诡异。方才险些伸手触碰相框的贺子扬浑身一颤,慌忙缩回身子,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江时野快步上前护住身旁众人,银灰色的发丝被阴冷穿堂风吹得微动,耳上银钉在红光折射下寒光乍现,目光冷冽扫过满屋落灰相框。
江时野方才没人碰相框,怎么会触发禁忌预警?难不成这古堡的规则,还有隐藏陷阱?
季骁凛背靠紧闭的实木大门,门外断断续续的指甲挠门板声还在持续,铁锈混着苹果的甜腥气味顺着门缝丝丝缕缕钻进来,他指尖死死攥紧门框。
季骁凛顶层的敲门声停了,但隔壁客房的挠门声越来越近,再耗下去,天黑透咱们根本没法顺利去往客房。
汪蕊低头盯着手腕不停频闪的手环,口袋里的录音笔隔着布料微微发烫,脑海里闪过黑心导演刻意设局的阴谋,又瞥了眼桌上那颗裂皮渗血的苹果,灰白碎屑顺着果皮缝隙慢慢往外滑落。她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淌在白瓷盘上的暗红汁水,指尖摩挲盘底刻印的外文名字。
汪蕊禁忌未必是亲手触碰相框,我们目光长时间注视相片,也算触犯隐藏规矩。先收拾妥当动身去客房,记住补充规则,入夜不许单独去厨房取水,零点前务必锁死房门。
沈俞洲踢开脚边散落的玻璃碎渣,目光忌惮地瞟向正中央相框里睁眼凝视的白衣女人相片,方才吃下去的苹果古怪甜味还在喉咙里萦绕,反胃的闷意阵阵上涌。
沈俞洲那相片上的人眼睛真的在动,该不会半夜顺着房门来找咱们吧?七个人分配三间客房,怎么结伴住宿最合适?
几人迅速敲定住宿方案:汪蕊与贺子扬同住一间,江时野、陆庭之、温煦扬搭配,剩下宋知衍、季骁凛、沈俞洲三人挤在最后一间客房,全程绝不落单。众人绕开沿途挂满相框的走廊墙壁,踩着古堡昏暗狭长的楼梯逐层上楼,沿途两侧相框里的人影,仿佛跟着一行人移动视线。
抵达客房楼层时,窗外浓稠山雾彻底吞噬天光,明明才傍晚,整座古堡已然坠入沉沉黑夜。三扇客房木门并排立在长廊,门板老旧斑驳,缝隙里时不时漏出细碎呜咽声响。
陆庭之率先推开最靠左的房门,屋内陈设简陋,一张硬板床靠着墙角,窗边落满厚灰,他弯腰检查门锁卡扣。
陆庭之门锁看着老旧,好在卡扣完好,零点前反复确认落锁就行,就是隔壁房间总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众人分头进入各自房间,临行前约定睡前隔着房门轻声报平安,杜绝独自出门。汪蕊关好房门,咔嗒一声拧死门锁,贺子扬蜷坐在床边,眼神始终黏在房门木板上,门外长廊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们房门口。
贺子扬蕊姐,外面有人在走,该不会是……相框里的那个女人找过来了?
汪蕊压下心底慌乱,一边翻看手环上还在更新的零碎提示,一边留意门外动静,那颗留在餐厅的苹果、和自己容貌七分相似的白衣女主人,无数线索在脑中缠绕。
汪蕊别出声,规则写明敲门声再严防死守,现在只是脚步声,严守房门不开缝。
转眼夜色渐深,距离午夜零点只剩不到半小时,整座古堡彻底死寂,唯独厨房方向飘来淡淡的水渍腥气。忽然,长廊尽头传来规律的三下叩门声,咚、咚、咚,恰好停在江时野、陆庭之和温煦扬的房门外。
温煦扬来了,真的敲门了,门外的声音好像在喊我的名字,要不要应声?
江时野按住想要起身的温煦扬,银钉在昏暗屋里泛着冷光,牢牢抵住门板。
江时野规则明令不管门外是谁的声音,一律不许开门,那声音是引诱我们破戒的圈套。
隔壁三人同住的房间里,宋知衍贴在门板细听,门外挠门声顺着木质门板钻入耳膜,指甲刮擦木板的刺耳声响让人头皮发麻。沈俞洲缩在床内侧,忽然想起白天厨房里泡着不明物件的水盆。
沈俞洲还好傍晚没贸然去厨房,规则说水盆里藏着不属于古堡的东西,搞不好和白衣女主人的死因有关。
就在这时,汪蕊房门外的敲门声骤然变调,门外女声和她自己的音色一模一样,柔柔贴着门板说话:“开门,我从厨房取了清水,房间缺水了。”
贺子扬吓得攥紧被褥,脸色惨白看向汪蕊。
贺子扬怎么会是你的声音?它模仿咱们的动静骗开门!
汪蕊指尖抵紧房门,目光沉沉望向窗外被山雾封死的夜空,那颗留在餐厅的苹果果皮彻底崩开,盘底的名字、酷似自己的相片、节目组的黑幕,所有伏笔渐渐收拢,夜半索命的禁忌,已然正式降临古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