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足无措

#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简柠的大脑“嗡”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她瞳孔骤缩，脸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又在一秒钟后，“轰”地一下涨得通红，连耳朵尖都红得滴血。

“不、不是！我、我不是……”

她慌乱地摇头，结巴得语无伦次，手腕下意识想挣脱，却又怕牵动晏桐的伤，动作僵在半空，“晏、晏桐，你、你认错人了……我、我是简柠……你、你的朋友……”

“朋……友？”晏桐重复着这个词，眉头蹙得更紧，眼神里的茫然和困惑浓得化不开。

她握着简柠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点点，却没有放开，反而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二

“可是……”

她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孩童般的委屈和执拗，眼角那点将落未落的水光，此刻终于汇聚成一颗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

“你身上的味道……我记得的……”

她微微偏头，鼻尖几不可察地、向着简柠的方向轻轻动了一下。

随着她的动作，一股极淡的、清冽而又温柔的气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幽幽地萦绕在两人之间。

那是医院消毒水气味也掩盖不住的，独属于晏桐的味道——沉静的白檀木，混着奶甜的淡栀子花香。

这气息与简柠身上那温暖干净的西柚白桃香，在咫尺之间无声交织。

晏桐深深地、几近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中混合的香气。

奇怪的是，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调性，此刻交织在一起，却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归属感。

像是漂泊已久的旅人，终于嗅到了故土的气息。

#三

“…味、味道？”简柠被那泪珠和这熟悉的气息攫住了心神，下意识喃喃重复。

巨大的荒谬感和汹涌的心疼交织在一起，简柠的脑子彻底乱了。

“对……”晏桐顺着她的话，那颗悬着的泪珠终于滚落，划过苍白脸颊，留下一道湿痕。

她看着简柠，眼神委屈又可怜，像只被遗弃后好不容易找到主人、却又不敢确认的小动物。

“你……你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