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简柠被她哭得心都要碎了,所有的解释都堵在喉咙里。
看着她苍白的脸,红肿的手臂,泪湿的眼睫,还有那全身心依赖着、仿佛她一否认就会破碎的眼神……
理智告诉她,这不对,晏桐可能是撞坏了脑子,记忆紊乱了。
可情感上……那声依赖的“老婆”,那记得她味道的言辞,像是最甜美的毒药,渗入她严防死守的心防缝隙。
她无法否认,在听到那两个字的一瞬间,心底最深处,可耻地、疯狂地悸动了一下。
哪怕明知道是错的。
#四
“我……”简柠的声音哽咽了,她看着晏桐,最终,所有慌乱无措,都化成了更深的、几乎将她淹没的心疼。
她上前一小步,微微弯下腰,用没被抓住的那只手,极其轻柔地、颤抖着拂去晏桐脸上的泪痕,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你、你先别哭……是不是……头很晕?哪里不舒服?我、我去叫医生……”
她想逃,想去找何医生问清楚这“失忆”和“错认”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而,她刚一直起身,手腕上的力道骤然收紧。
“别走……”
晏桐的声音带着惊慌,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臂,突然抬起,绕过简柠的腰侧,轻轻一揽——
#五
简柠猝不及防,低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被她带着往前一倾,为了不压到她的伤处,慌忙用手撑在床沿,半个身子却已然落入了那个带着药膏清苦和白檀栀子花香的怀抱。
晏桐将脸轻轻埋在她颈窝处。
温热的呼吸拂过敏感的肌肤,带着泪意的潮湿,和一丝得逞后飞快掠过的、餍足的轻颤。
“老婆……别走……”
她在她耳边呢喃,声音闷闷的,手臂虽然无力,却固执地环着她的腰,将她柔软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向自己。
“我疼……你抱抱我……就不疼了……”
简柠整个人僵住了。
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脸颊烫得能煎蛋。
晏桐的呼吸,晏桐的体温,晏桐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气息,还有腰间那只虽然虚弱却存在感极强的胳膊……
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她贫瘠的、从未经历过如此亲密接触的认知。
她的手还撑在床沿,另一只手腕还被晏桐攥着。身体以一个有些别扭的姿势半伏在晏桐上方,动也不敢动。
理智在尖叫:这是错的!她撞坏脑子了!快推开她!找医生!
可情感却在疯狂鼓噪:她在疼,她在依赖你,她在……
叫你老婆。
#六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简柠能感觉到颈窝处,晏桐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猫。那细微的动作,带着全然的信任和眷恋,将她心里最后那点抵抗,蹭得粉碎。
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里放的那只手,几经颤抖,最终,极其缓慢地、轻轻地,落在了晏桐的后背。
隔着病号服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温热,和微微的颤抖。
这个拥抱,生疏,僵硬,却带着破釜沉舟般的温柔。
“我、我在……”简柠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声音细弱蚊蚋,结结巴巴,却一字一句,无比清晰。
“不、不走了……你、你别怕……”
她终究是……妥协了。
晏桐得寸进尺,在她颈窝蹭了蹭,闷声执拗:“那你……应我一声。”
简柠的脸颊烧得更厉害,睫毛颤抖着,许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轻轻地、妥协般地:
“……嗯。”
#七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埋首于她颈窝的晏桐,缓缓地、缓缓地勾起唇角。
那是一个疲惫的、疼痛的,却又盛满了无尽快慰与得逞笑意的弧度。
收紧的手臂,几不可察地将怀里温软的身体,搂得更贴合了一些。
白檀木的沉静与栀子的甜香,悄然包裹住那缕西柚白桃的暖甜。
混乱的诊室,错位的认知,疼痛的身体,和一个……终于落入怀中、带着颤抖回应的“老婆”。
晏桐想,这场戏,就算真摔断根骨头,也值了。
不。
她随即又在心里否定。
早该如此了。
她的柠柠,合该这样,在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