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nonono.老婆？gogogo.

#四

何栀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

她抬起眼，目光从晏桐那副“脆弱不堪”的脸上扫过，又掠过简柠快要急哭的表情，最后，意味深长地，落在了不远处靠着墙、正一脸“没眼看”却偷偷对她挤眉弄眼使眼色的迟念身上。

迟念接收到何栀的目光，肩膀耸了耸，做了个“您多担待”的口型，嘴角憋着快要忍不住的笑。

何栀轻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行啊。

认识晏桐十几年，从她还在剧组跑龙套时处理她的擦伤，到后来她成名后各种打戏扭伤……

何栀太清楚这位老朋友有多能忍痛——骨裂了还能笑着跟导演说“没事再来一条”的主儿。

眼前这个因为一点软组织挫伤就娇气哼唧、眼泪汪汪的人……是谁？

何栀推了推眼镜，没戳穿，继续手上检查，力道却真的放轻柔了些。

“头部需要观察是否有脑震荡，肘关节软组织挫伤比较明显，身上多处淤青。”她一边说，一边示意护士准备冰袋药膏，“先处理外伤，止痛消炎。”

#五

护士推着治疗车过来。

当冰凉的药膏抹在红肿发热的皮肤上时，晏桐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她咬着下唇，眼睫湿漉漉垂下，余光却一直锁着简柠。

简柠像是感同身受，每一次晏桐瑟缩，她的肩膀就跟着绷紧一分，眼泪在眼眶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只用那种心疼到极致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看着。

何栀处理完最后一处擦伤，直起身，摘下手套。

“我开点外用药和口服的消炎镇痛药，再安排做个头部CT确认一下。”她说着，看向迟念，“迟念，你跟我来一下，有个用药注意事项要跟你交代。”

迟念立刻会意：“好嘞！”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室，门被轻轻带上。

#六

房间骤然安静。

只剩下仪器低微的运行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以及……两人几乎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

简柠似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只剩下她和晏桐两个人了。而晏桐……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用那种依赖又迷茫的眼神看着她。

她的心又揪了起来。

是撞到头很不舒服吗？还是疼得说不出话？

她犹豫了一下，微微俯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像羽毛拂过：

“晏、晏桐？你……你渴不渴？要、要不要喝水？”

晏桐没有立刻回答。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掀开眼帘，目光依旧有些涣散，落在简柠脸上，像是在努力辨认，又像是在回忆什么。

那眼神太过专注，太过陌生，让简柠心慌。

她想，是不是该出去问问何医生具体情况，或者再问问晏桐有没有其他不舒服……

就在这时——

一只微凉的手，忽然轻轻地、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攥住了她的手腕。

简柠浑身一僵。

晏桐的手心因为疼痛和紧张有些汗湿，指尖却冰凉。那触感让她心尖发颤。

#七

然后，她听见晏桐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更沙哑，更虚弱，气若游丝，带着浓浓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

“你……”晏桐看着她，睫毛颤了颤，那双盛着水光的眼睛里，清晰地映出简柠失措的倒影。

她嘴唇微动，吐出的字眼却让简柠如遭雷击——

“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