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主卧的灯光被调到了最暗的暖黄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那是傅砚辞惯用的味道,冷冽、沉稳,此刻却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温梨牢牢罩住。
浴室的水声停了。
温梨坐在床边,身上穿着傅砚辞那件宽大的黑色丝质睡袍。布料冰凉丝滑,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那片暧昧的红痕——那是刚才在玄关,他失控时留下的印记。
门开了,傅砚辞走了出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半干,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但他那张脸依旧没什么表情,手里提着那个银色的医药箱,径直走到温梨面前。
“脚伸出来。”
他的声音很冷,像是深冬里结冰的湖面,听不出一丝刚才在床笫间的狂热与温柔。
温梨缩了缩脚趾,有些畏惧地看着他。这种巨大的反差让她感到不安,仿佛刚才那个在她耳边低喘着说“怕失去她”的男人只是她的幻觉。
见她不动,傅砚辞眉头微蹙,直接单膝跪在了地毯上。
这个动作让温梨心头一跳。堂堂傅氏集团的掌权人,在这个城市里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竟然跪在一个女人面前。
他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将她的右脚轻轻抬起,搁在他的膝盖上。他的掌心很热,烫得温梨下意识想往回缩,却被他不容置疑地扣住。
“别动。”
他打开医药箱,取出碘伏和棉签。
温梨的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划痕,是刚才在仓库逃跑时被生锈的铁架划破的,伤口周围已经有些红肿,看着触目惊心。
傅砚辞看着那道伤口,眼神沉了沉。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用棉签蘸了药水,一点一点地涂抹在伤口上。
“嘶——”碘伏接触到破损的皮肉,带来一阵刺痛。
温梨倒吸一口凉气,身子往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的大床上。
“疼就对了。”傅砚辞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却放得更轻了,语气依旧冷硬,“疼才能让你记住,下次做事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温梨咬着下唇,看着他低垂的眉眼。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她小声辩解道,“而且林婉手里有那个U盘,那是唯一能证明我爸清白的证据……”
“证据?”傅砚辞冷笑一声,终于抬起头。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直视着她,带着几分嘲弄:“温梨,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能?需要让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去替我卖命?”
“我不是这个意思!”温梨急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傅砚辞打断她,手中的棉签轻轻按压在伤口边缘,带来一阵异样的酥麻感,“觉得自己很勇敢?很伟大?温梨,你所谓的勇敢,在我眼里只是鲁莽和愚蠢。”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人,可他的手却在细心地用纱布替她包扎。
他缠得很仔细,一圈又一圈,力度控制得极好,既不会勒得她难受,又足够稳固。最后,他打了一个漂亮的结,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她脚背细腻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处理完伤口,他并没有立刻松手,而是依旧握着她的脚踝,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脚背上凸起的血管。
那种触感,像是一种无声的掌控。
“从今天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踏出这栋别墅半步。”
他淡淡地宣布,语气不容置喙。
温梨瞪大了眼睛:“你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我又不是犯人!”
“你现在就是。”傅砚辞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漠而霸道:“温家倒了,你那个好继母现在正满世界找你。外面的世界对你来说就是狼窝,只有在我身边,你才是安全的。”
“我不需要这种……”
“你需要。”傅砚辞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上,将她困在自己与床头之间。
他凑得很近,近到温梨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慌乱、无助,像只受惊的小鹿。
“温梨,别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沙哑,“刚才在车里我就说过,你的命现在归我管。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说完,他直起身,随手将医药箱扔到一边,转身走向浴室,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去洗澡,把你身上那些别人的味道洗干净。我不喜欢。”
温梨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气得胸口起伏,却又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男人,就像是一座华丽而坚固的牢笼。他用最温柔的手法处理她的伤口,却用最冷酷的语言斩断她的退路。
半小时后。
温梨洗完澡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
卧室的大床上,傅砚辞已经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文败类到了极点。
看到她出来,他合上杂志,摘下眼镜,随手扔在床头柜上。
“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温梨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走了过去,在离他半米远的地方坐下。
下一秒,腰间一紧,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她整个人已经被拉进了一个滚烫坚硬的怀抱。
傅砚辞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一只手紧紧扣着她的腰,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傅砚辞,你……”
“睡觉。”他闭着眼睛,声音有些疲惫,“我很累,别说话。”
温梨僵着身子不敢动。身后的男人身上散发着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那种热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奇异地放松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抱着她的这双手,虽然在言语上对她极尽苛责,但在动作上却小心翼翼,避开了她身上所有的伤口。
这种矛盾的温柔,最是致命。
“傅砚辞……”她忍不住轻声唤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明明刚才还骂她愚蠢,明明限制她的自由,可却又这样护着她。
身后的男人沉默了许久。
就在温梨以为他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因为你是温梨。”
“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在我面前消失。”
温梨的心猛地一颤。
她转过身,想要看清他的表情,却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平日的冷漠,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以及一丝深藏的、不为人知的恐惧。
“睡吧。”他重新将她按回怀里,大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哄孩子,“明天开始,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听话’。”
温梨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眼皮越来越沉。
在这座名为“傅砚辞”的牢笼里,她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窗外,风雨依旧,屋内,却是一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