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今日第一天上朝,感觉如何?”她柔声问。
萧羽的表情立刻垮了下来,小脸皱成一团,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不堪回首的经历。
他凑近楚晚的耳朵,用一种分享秘密的语气说:“晚姐姐,朕跟你讲——龙椅太硬了。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朕的屁股都麻了。”
楚晚忍不住弯起眼睛,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似得到鼓励,他继续告状:“还有那个老大人,胡子这么长——”
他用双手在下巴处比了个夸张的长度,“他说起话来胡子一抖一抖的,朕一直担心他说话说到一半胡子会掉下来,可是他讲了那么久胡子都没掉。晚姐姐你说他是用什么粘的?”
楚晚终于笑出了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
她想起就在几天前的夜里,这个孩子浑身发抖地缩在她怀里,攥着她的衣襟问她“皇祖父是不是不要我了”。
而现在他穿着龙袍,坐在那把天下最硬的椅子上,却还能因为老臣的胡子而好奇得眼睛发亮。
她收回手,目光落在远处丹陛下那道正缓缓抬步上阶的身影上。
萧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脸上露出复杂到接近心疼的表情,小声说:“阿朝姐姐好像很累。”
楚晚也看见了。
楚朝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摄政长公主朝服,袖口绣着四爪金蟒,腰间挂着摄政印绶。
那身朝服庄重威严,可穿朝服的人却瘦了,眼底一片淡淡的青色,颧骨比之前更显了几分。
“阿姊。”她朝楚朝走了几步。
见到妹妹,楚朝脸上浮起明朗的笑,却掩不住眉眼间深深的倦意。
她走过来,先伸手捏了一下楚晚的脸颊:“养了五日,总算养回些肉了。膝盖还疼不疼?”
“不疼了。”楚晚乖乖摇头,“阿姊,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朝堂上不顺?”
“没什么不顺的。”楚朝笑着说,“就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听着听着就走神。你别操心我,先操心你自己,膝盖还没好全就到处跑。”
看着姐姐又瘦了一圈的脸,她没有追问,可心里的担忧却越来越重。
挽着姐姐的手臂,陪她说了好一会儿话,又看着楚朝蹲下来和萧羽玩了一会才离开。
从太和殿出来时已近午时。
楚晚没有直接回偏殿,而是沿着回廊朝西侧的禁军值房走去。
她的脚步比来时快了一些,膝盖隐隐作痛也顾不上。
她必须找个人问清楚——姐姐到底在朝堂上面对着什么。
禁军值房设在太和殿西侧,门口站着两个龙威军士兵。见到楚晚立刻抱拳行礼,态度恭敬得近乎紧张。
左边那个年轻的士兵甚至往后退了半步,替她推开值房的门,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敬畏:“夫人请进,统领大人在里面。”
楚晚有些莫名其妙,走进去的她却没有注意到,身后士兵交换眼神的动作。
——这个就是二姑娘,统领那晚一路护着,亲自背了一路的。
——难怪统领动心,这国色天香……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为无数龙威军士兵心中“神”一般存在的楚晚,走进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