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与赢

萧羽登基后第一日的上朝楚晚并没有去，一是她腿有伤，行动确实不便，二则是楚朝不许，她唯恐妹妹成了明面上的靶子。

就这样楚晚足足养了五天后才出殿门。

下朝的百官从太和殿鱼贯而出，朝服在晨光里汇成一片深色的潮水，流向宫门外的车马。

站在太和殿外的她是等百官退完后才入的内。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身后某处，有一个人痴痴的望着她的背影许久许久。

萧珣站在廊柱的阴影里，阳光从他脚前一寸的石板上划过，只差一点就能照到他的靴尖。

在她出现的那一刻起，他就停下离开的脚步站在这儿，目送那道穿着命妇礼服的纤细身影安静站着，与不少朝臣点头示意，最后一步一步走进太和殿。

看着她平安无事，他微不可查的弯了一下唇角。

“世子。”看见他笑了的心腹低声禀报，“楚朝已经入了凤仪阁。龙威军接管了宫防，傅九拿了禁军兵符。这几天来，咱们在禁军里的人被调走了三成。”

直到那抹月白的裙角彻底消失，萧珣才缓缓收回目光。

“知道了。”他说。

心腹等了片刻，没有等到更多的命令，忍不住又开口。

“世子，那夜的事……就这么算了？若是让楚朝站稳了脚跟，日后再动她，恐怕——”

“谁说本世子要动她？”

心腹一愣。

萧珣转过身来，面容在廊柱的阴影里半明半暗。他的眼睛依旧是那双温润和煦的眼睛，可心腹跟了他十几年，知道那温润底下藏着的东西有多深。

“太和殿里有一卷前朝起居注。”

他忽然说了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记载的是前朝末年，幼帝登基，太后摄政。那位太后也是个厉害人物，手段雷厉风行，满朝文武无人敢忤逆。可她在位不到三年便被废了。你知道是为什么？”

心腹摇头。

“因为她把所有人都变成了敌人。”萧珣的声音很冷。

“宗室觉得她专权，文臣觉得她跋扈，武将觉得她偏心。她做得越多，敌人就越多。三年之后，她的儿子被人从龙椅上拽下来，她自己被一杯鸩酒送上了路。”

他从廊柱的阴影里走出来，阳光终于落在他脸上，将那张俊美的面容映得温润如玉。

“楚朝比她强。她至少还有龙威军，还有楚岑在漠北的根基，还有一个全心全意待她的妹妹。”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明显放轻。

“可她也有同样的弱点——她太急了。她觉得只要把萧羽扶上皇位，一切就尘埃落定。可她不知道，坐上那把椅子，才是一切的开始。”

“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哪一个不比六岁的皇帝精明？宗室里那些藩王，哪一个不盯着那把椅子？还有谢家谢燕芳快回来了吧？”

心腹点头：“谢少傅几日前便动身了。他之前一直在江南养病，此番回来，据说是奉先帝密诏辅政。”

“奉先帝密诏。”

萧珣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眼底浮起一丝嗤笑。

——晚些再加更，现在写不动了，先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