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了一下。楚晚的心跳则忽然快了起来。
“晚。”
他说,“末将便知道了,那个走路不看路的姑娘,便是将军让末将看顾的人。”
他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的榻沿上。她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后背靠上了椅背,退无可退。
两人离的太近了,近到楚晚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里震动的共鸣。
“将军欠了晚娘子的,末将替将军还。晚娘子不能走的,末将背你。晚娘子害怕的时候,末将在。”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上。
“可末将方才才发现,晚娘子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晚娘子怕,可晚娘子一步都没有退。就像在巷子里,分明怕得指尖都在发抖,却还敢来拽我的袖子。”
楚晚的脸腾地红了。
她想起方才在巷子里,自己鬼使神差去拽他袖子的那一刻。
她刚才路上就是随口问的,他不仅记得,还把同样的问题回击给了她。
“傅副将,你、你先起来……”她抵着他靠近的胸膛,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傅九不为所动。
微微垂了一下眼帘,目光扫过她抵着自己胸口上的手指。
然后伸手,将她略显僵硬的指节一根一根抚平。
“晚娘子只需要做一件事。”他说。
“什……什么。”
“做楚晚。”
松开她的手,傅九直起身来,退后一步,重新变回了那个沉稳如石的傅九。
“末将去办差。”
他说:“晚娘子在此稍候,哪里也不要去。”
走到殿门口时脚步停了一瞬,头也不回地加了一句。
“等末将回来。”
殿门重新合上。
楚晚坐在太师椅上,脸红到了耳根。
她近乎狼狈的一把捂住自己的脸,刚才……刚才他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为什么靠那么近?还……
就在她头脑风暴各种不断时,偏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转头,就见门缝里露出半张脸——萧羽站在门外,一双乌黑的眼睛红肿着,怯生生地往殿内张望。
他怀里抱着一团不知从哪里扯下来的明黄帐幔,帐幔太长,拖在地上像一条小小的尾巴。
“晚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浓重鼻音,“孤……孤能进来吗。”
楚晚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伸出手朝他招了招:“殿下快进来,外头冷。”
萧羽却没有立刻跑过来,他回头看了看太和殿正殿的方向——那里停着他皇祖父的灵柩,烛火还没有熄,值夜的太监跪了一地。
他看了片刻,然后抱着那团帐幔走到楚晚面前,仰头看她。
“晚姐姐,”他说:“孤不敢一个人待着。”
楚晚让他靠在自己没受伤的那条腿上,萧羽将小脸埋进她的袖子里,闷闷地又说了一句:“孤……孤不是害怕。孤是太孙,马上就是皇上了,皇上不能害怕。”
“嗯,殿下不害怕。”楚晚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她道:“殿下只是累了。”
闻言,萧羽的肩膀开始微微发抖。
楚晚也不问他怎么了,只是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哄一只受了惊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