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锦袍,衣襟边缘隐隐透出金丝绣的暗纹,在火光中明明灭灭。
听见马蹄声,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萧珣的脸在火光中由暗转明。
他先看到了楚晚——骑在马上,发髻微乱,裙摆上沾着尘土和血污,但那双眼睛依旧是湿漉漉的,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
那一刻萧珣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还活着,她也好好的,这一世他不会再让她经历任何痛苦。
可是紧接着,他看见了一只手。
一只从楚晚身后伸过来的手,攥着缰绳,将她整个圈在怀里。
萧珣的目光沿着那只手往上,越过手腕上那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刀痕,越过那截被日光和风沙打磨成小麦色的手臂,最后落在一张冷硬如石的年轻面容上。
他认得那张脸。
几年前他曾陪楚朝去过云中郡,当时他见过这张脸,楚岑的亲信——傅九。
那时候萧珣根本没有将眼前这个的年轻副将放在眼里。
哪怕他再厉害又如何?抵的过权利与军队?一介武夫,一条楚岑养的看门狗罢了。
可现在,那条“看门狗”的手臂,正环在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的腰间,将她整个人圈在怀中,姿态亲密得像是圈着一件稀世珍宝。
而她没有推开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不妥。
她只是坐在他怀里,仰着头,那双被火光照亮的琉璃眼里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茫然,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抗拒。
那一刹,萧珣满腔的温柔与庆幸烟消雾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了极致的阴鸷与暴怒。
那股暴怒像是一条被囚禁在胸腔里的毒蛇,张开了浸满毒液的獠牙。
她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碰她?她怎么能那样安静地坐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她是他的!
从前世到今生,从第一眼见到她开始,就注定是他的!
谁敢碰她,谁就该死。
可他面上却没有任何异色。目光从傅九身上缓缓移开,重新落回少女脸上。
然后萧珣弯着唇角,露出一个温和到近乎温柔的弧度。
“晚娘。”
他唤她的声音太过温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夜深了,宫门前风大,你身子单薄,不该在这里受凉。”
他朝她伸出手,那只手指节修长,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
“过来。到我身边来。”
楚晚愣住了。
看着萧珣伸向自己的那只手,看着他脸上那个温和到近乎温柔的表情,想到刚才他对自己说话的语气,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
她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她过去——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哪怕他真要说这种话,不应该跟阿姊说吗?
可楚晚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出自己的疑惑,或者质疑一句是不是弄错了,她就清晰的感觉到,身后一直沉默的傅九,那温热的胸膛便无声绷紧。
那只是攥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的同时,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