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骑

楚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后，轻轻推了推其的后背。

“殿下，去吧。傅副将是好人。”

得了她的肯定后，萧羽这才松手走近，示意自己愿意相信他。

对他的信任，傅九只沉默的弯腰，一把将他捞上马背——然后转手就将他扔给了旁边马背上的一个龙威军士兵。

萧羽坐在那个士兵的马背上，脸上的表情介于迷茫和受伤之间，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自己刚被接上去又被换了下来。

傅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他看向了双眼惊愕的楚晚。

驱马走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火把的光从侧面打在他脸上，将那双一向冷漠的眼睛映得有些幽深。

“晚娘子，”他问：“可会骑马？”

楚晚的惊愕被愣怔取代，然后他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她在楚都长大，大伯家把她当猫一样关在后院里，出门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如何学骑马。

闻言，傅九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扬了一下。而正好低头的楚晚根本没有注意到。

他说：“我带你！”

不等楚晚拒绝，那只伸出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

弯腰的傅九手臂一收，将人整个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小小的一声惊呼中，楚晚只觉得腰间一紧，脚下腾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了马背上。

男人从她身后伸过手来攥住缰绳，两条手臂将她圈在中间，像是用身体筑了一道围墙。

她整个人被圈在他怀里，脊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震动的共鸣，像远处天边沉闷的雷声。

“坐稳了。”他说。

然后他轻轻一夹马腹，黑马嘶鸣一声，朝巷口外冲去。

几十名龙威军紧随其后，马蹄声踏碎了长街的寂静，从这条窄巷蔓延到整条朱雀大街。

火把的光在风中被拉成一道道流火，照亮了沿途紧闭的门窗和偶尔探出头来看动静又被吓得缩回去的百姓。

楚晚从来没有骑过马。

马背的颠簸远比她想象的要剧烈，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她双腿发麻。

她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两只手紧紧攥着傅九的袖子，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的手腕。

傅九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右手将缰绳往左手一交，腾出来的那只手按在她腰侧，将她往后一揽，让她靠在自己胸口。

她整个人被箍在身后那具温热的胸膛里，稳住了，不再颠簸得那么厉害了。

她的后脑勺靠在他的锁骨下方，头顶擦过他的下巴。

他骑得很快，风从前方灌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有几缕碎发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

她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楚都的夜空在头顶飞速后退，繁星被马蹄声震得微微颤抖。

她的心跳比马跑得还快。

大队人马沿着主街疾行，傅九始终保持着在最前方的位置，右手按在刀柄上，没有一刻放松。

在临近皇城大门的拐角处时，所有人齐齐勒马，原本整齐的马蹄声也在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掐断。

原本该是安静的宫门前，此刻却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数不清的府兵列阵排开，黑压压一片，手中的兵刃在火光下泛着冷铁独有的寒芒。

那些兵士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沉默如一座沉默的城墙。

而在那道城墙的最前方，背对着众人站着一道熟悉而修长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