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黑白

萧珣的目光在傅九收紧的手指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短到在场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可其眼底压抑到极致的阴翳，却无声的浓了一分。

没有得到少女回应的他也不觉得尴尬，面无异色的收回手，转而看向傅九。

脸上面对楚晚时的温和瞬间收敛，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冷硬。

“傅副将，本世子记得你是奉楚将军之命押送嫁妆入楚都的。既然是押送嫁妆，为何深夜携女眷策马于宫门之前？还带着刀兵？你可知无诏携兵入禁中是什么罪名？”

“萧世子！”

楚朝策马上前几步，挡在了傅九和楚晚面前。

她看着萧珣的眼神很冷，眼底更是没有了半分从前的热情和依赖。

“傅副将奉的是我父亲的命令，护送我与妹妹入宫面圣。何罪之有？”

“阿朝。”萧珣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眼底却有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你说你要入宫面圣？夜半入宫面圣，不知所为何事？”

“护送皇太孙殿下回宫。”楚朝一字一顿，“萧世子总你不会拦吧？”

萧珣的目光落在那个被龙威军士兵护在怀中的萧羽身上——他正缩在士兵的披风里，只露出半张脸，那双乌黑的眼睛正警惕的看着他。

他笑了一下。

“阿朝。”

重新看向楚朝，“本来有些事我不想说的，但既然你执意要走到这一步，那我问你——”

往前踏了一步。

火把的光在男子脸上跳跃，将那张俊美的面容分割成明暗两半。

“你为何要杀皇太孙？”

楚朝的脸色骤然变了。不等她开口反驳“萧珣你在说什么傻话”，不远萧珣的声音便继续连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预先排练过般环环相扣。

“今夜城西别院有人纵火行凶，意图谋害皇太孙殿下。凶手是楚菘——你的亲伯父，楚岑将军的亲兄长。本世子接到密报后即刻派人前去营救，可惜晚了一步。”

“不过本世子的人到得也不算太晚。不仅发现了被绑在火场中的殿下，还在附近撞见了……”

拖长的尾音，他眸色锐利的看向她。

“撞见了你，和你带来的这几十个身份不明的人。你深夜带兵围了城西别院，你伯父在里面纵火行凶，你们楚家的人，一个纵火，一个带兵，配合得倒是默契。”

“萧珣！”气急的楚朝厉声打断他，“楚菘是你的人！是你指使他去杀皇太孙的……”

“是吗？”

对楚朝的指控萧珣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可楚菘已经在城西别院畏罪自尽了。你如何你口中所言，非信口雌黄？”

楚朝浑身一震。

楚菘死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毕竟萧珣不可能留着一个把柄给外人抓。

可她没想到这么快。

也许就在她前脚刚踏出后门，后脚萧珣的人就到了，然后灭口、清理现场、伪造罪证。

“你有信口雌黄！”楚朝咬着牙问。

“信口雌黄？”萧珣看着她，目光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与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