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将领命！

分明她很怕留在这儿的，但因为姐姐的选择，她选择留下并支持。

傅九的手指动了动。

这头的楚晚见他沉默，心里则莫名有些发虚。

她倒是不怕别的，反正自己是庶女，脸面这种东西从来就不是她的。但她怕傅九拒绝阿姊，怕阿姊失望，怕刚才那个义无反顾站出来，试图保护自己的孩子被这么给扔掉，再经历一次今晚死亡的恐惧。

看着这张沉默的脸，不知怎的，楚晚忽然想起白日阿姊拉着她的手说的那些话。

——晚晚，傅副将这个人呢，虽然话不多，但人是极可靠的。

——傅副将是个不错的能保护人的人。

想着想着，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像小猫试探性伸出肉垫，极轻的撒娇式的，挠了一下。

楚晚想，这可能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举动了。

十五年来，从没有主动对任何一个外男做过这种出格的事。

而傅九对此的反应却直白的可怕。

武将最本能的反应是什么？是有人近身便立刻格挡反击。是有人触碰便立刻钳制对方。是任何未经允许的靠近都被视为威胁，必须在一瞬间制服。

所以当那只手伸来拽住袖口的那一瞬，傅九的身体比意识先动了一步。

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精准地握住了那只扯他袖口的手腕，然后顺势往自己身前一扯。

猝不及防的楚晚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直直撞进男人怀里。

额头几乎贴上对方的胸口，鼻尖离其衣襟只有一寸的距离。

然后——

她抬起头，他低下头。

四目相对。

巷子里的火把噼啪跳动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青砖墙上，交叠在一起。

那些龙威军的士兵齐刷刷地别过头去，假装在看月亮。楚朝站在三步开外，惊愕的看着这诡异的一幕，甚至一旁的萧羽也忘了哭，张着嘴看着俩人。

傅九低头看着面前这张，正一点一点慢慢涨红的小脸。

少女的眼睛被火光照亮，瞳仁里有一小簇跳动的火焰，睫毛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着，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无声邀请。

掌中的手腕那样细，像是他只要再多用一分力，就会碎掉。

盯着那愈发秀色可餐的脸，他的喉结上下攒动了一下。

“末将，”他声音比平时更低更哑，“……领命。”

他终于松开她的手腕。

红着脸的楚晚踉跄着后退了半步，眼神在两人身上暧昧打量着的楚朝，眼疾手快上前扶住了她。

她不满横了傅九一眼，像是为妹妹报不平，又低声安慰了几句。

楚晚脑子嗡嗡的，一句话都没入耳。

低头的她只是看像自己的手腕——他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热得像是烙铁碰过。

傅九已经转过身走到自己的坐骑旁，翻身上马的动作利落干脆。

然后他拉了拉缰绳，朝萧羽伸出手。

“殿下，末将带你入宫。”

萧羽拽着楚晚的衣角，看了看马上的傅九，犹豫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