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对

蓦地回神的楚晚掩饰般的敛下眸。

“我、我没事。”说着便借着她的力站起来，膝盖上磕破了一大片，这会疼的厉害。

借着回姐姐话的功夫，她又没忍住多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

他正站在巷口，侧身对着她用一块粗布擦拭刀上的血，动作简洁利落。

就在这时，巷子两端同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个布衣精悍的汉子无声无息地从暗处涌出来，个个手持兵刃，对着傅九行礼。

楚晚认出了其中几张面孔，赫然是白日里那些押送嫁妆进城的车夫马夫。

“傅副将，”为首的一人抱拳，“龙威军五十人，全部到位。”

听到这话的楚朝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龙威军？！

父亲竟然把龙威军的兵符交给了傅九。

甚至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押送嫁妆的普通杂役，他们是父亲麾下最精锐的私兵。

“大姑娘，晚娘子。”收刀入鞘的傅九大步靠近。

“楚都不能留了。末将现就护送两位姑娘出城，天亮之前走，还来得及。”

他说话的语气依旧是那种禀报军务般的刻板，但目光在掠过楚晚时，在她膝头那片洇开的血渍上停了一瞬。

无人觉察到，那只握着刀柄的手指收紧了一寸。

楚朝扶着妹妹，看着眼前这以一敌十的龙威军，心里飞快地权衡着。

离开楚都回云边郡找父亲，确实这是最安全的路，可是……她想起了上辈子。

萧羽死后，萧珣登基，自己所嫁非人，楚家满门被灭。

如果她现在走了，萧羽还是会死，萧珣还是会坐上那把椅子。那么她重生这一次，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能走！”楚朝声音坚定，“傅副将，我要送皇太孙进宫。还请傅副将助我！”

傅九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大姑娘，皇宫不是想进就能进的。而且眼下已惊动萧珣的人，若是再来一拨，末将也不敢保证能护得住两位姑娘。”

“所以更要快。”

楚朝寸步不让，“陛下快不行了，皇太孙最正统的继承人。只要带他回宫见到陛下，一切就都来得及。”

傅九不明白楚朝为什么对这件事如此执着，执著到几乎不顾自身安危。

他是武将，只负责执行命令，而他的命令是保护好这两个姑娘。

眼下楚都将乱，他得带两人离开。可楚朝却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妄图让他带她往最危险的地方去。

冷着脸的他刚想拒绝，一个绵软的声音却忽然响起。

“……傅副将。”

傅九的视线里，一直沉默的少女抬起了头。

火光映在她脸上，将她眼角那颗泪痣映得格外分明。她的膝盖还在往外渗血，裙摆上沾满了尘土和血污，站姿也不太稳，歪歪斜斜地靠在姐姐身上。

可她的声音却有着不同于姿态的稳，“能不能……麻烦傅副将，把皇太孙殿下送进宫去？”

傅九看向她。

少女说到最后一句时，眼底有一种很脆弱却不肯碎掉的光，和她不久前拈起海棠花瓣时露出的表情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