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谎言碎裂

册封大典那天，楚晚穿着那身为他量身定制的凤袍，从丹陛上一步一步走下来。

凤冠上的珠翠叮当作响，像是一串清脆的铃声。他站在丹陛之上看着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当年两人的初见——少女听闻声响侧头，那惊鸿的一眼。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介世子，她只是那个全下意识藏在光芒万丈嫡姐身后的庶女，那时候一切都还没有开始。

但现在，她走向他了。

萧珣以为自己赢了。朝堂稳定了，楚家清算了，他心爱的女人成了他的皇后，他们的孩子也即将出生。

那段时间他忙着清算楚家余党、安抚军中新旧势力、处理那些因废后而起的连锁反应……每天都有批不完的奏折，见不完的大臣。

他回到凤仪宫的时候往往已是深夜，楚晚已经睡了。她侧身躺着，长发散在枕上，一只手搭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他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边。

他想，等忙完这一阵就好了。等朝堂彻底安稳了，他就有大把的时间陪她。他会牵着她的手去御花园里散步，会坐在她身边看她给孩子绣小衣裳，会亲耳听到他们的孩子喊他父皇。

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几天。

可他没有等到。

楚家那些在满门抄斩中侥幸逃过一劫的忠仆，不知道怎么找到了楚晚。

也许是凤仪宫里的哪个宫女被收买了，也许是送菜的内侍夹带了消息。萧珣并不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只知道，有人把一切都告诉了楚晚。

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那天他在御书房批折子，凤仪宫的掌事太监连滚带爬地闯进来，跪在他脚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陛下……皇后娘娘……早产血崩了……”

他听不见后面的话了。

血崩了？

血崩了！

那三个字在萧珣脑海里炸开，炸得他耳中轰鸣，眼前发黑。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闯进去的，只记得满床的血，和跪了一地的太医和稳婆。

楚晚就躺在那里，脸色比身下的被褥还要白，眼睛半睁着，目光涣散地投向床顶的帐幔。

他扑过去，跪在床边握住她冰凉而柔软的手，如同握着一把正在融化的雪。

“晚娘。”

他的声音在发抖，他从来没有这样抖过，“晚娘，朕在这里。你看看朕。”

她听见他的声音，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眼珠，将目光移到他脸上。

他以为她会像从前那样对他笑。

她从前每次看到他的时候都弯起眉眼，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全是他的倒影。

可这一次那双眼睛，像是看着一个从来没有认识过的陌生人。

里面空空荡荡的，像是透过他看向了一片无人在意的荒野。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只有嘴角弯了一下。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某种释然。

张了张嘴，吐出的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她说：“萧珣……你骗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