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的,萧珣就像是在往一堵已经有裂缝的墙上继续滴水。
一滴,一滴,不急不躁。
两年。
从她被送到别庄的那日算起,已经整整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足够一个曾经把姐姐视为生命中唯一温暖的人,变成一个愿意相信皇帝的话的人。
她信了他。
信他说的那些话,流露出的脆弱都是真的,信他是真的爱她,信他是因为爱她才做了那些决定,信楚朝对他是束缚,信自己是唯一能给他温暖的人。
她怀孕了。
萧珣永远记得那一天。
楚晚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张清丽到依旧单纯的脸上洋溢着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安宁。
她说她有了他的孩子。
萧珣愣在那里,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
那里还是平坦的什么都摸不出来,可他觉得自己摸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他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会光明正大地将你迎回宫中,让你做我唯一的皇后。我们的孩子会是未来的太子。”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笃定。
楚晚在他怀里犹豫了,她拉着他的手道:“可是阿姊她……”
“我爱的是你,晚娘。”
他爱怜的吻着她的手指:“我知道你不舍她,可现在的楚朝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包括楚岑,干政揽权,拥兵自重。晚娘她们数年没管过你的死活,你也不必对他们抱有幻想,相信我,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最爱我们孩子的人。”
他的眼神那么痛苦,那么温柔,像是做着一个割裂生命的决定。
“好吗?晚娘相信我好吗?”
在他近乎哀求般的眸光中,他最终犹豫的点了头。
而萧珣的“处理”的方式,则是利用楚朝的生辰唤回边关的楚岑,然后正式清算楚家!
那天楚朝穿着皇后朝服,被压跪在他面前,发髻散乱,脸上的泪痕一道叠着一道,她不断的哀求着,求他看在往日情面上放父亲一条生路,放楚家一条生路。
他却只是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女子,脑海中想起的却是她曾经笑着跟他说“我给晚晚挑了门好亲事”的画面。
然后,提起剑。
“阿朝,”他看着瘫倒在地上的楚朝,眼神温柔到近乎残忍:“你占的位置太久了。我需要给她一个名分。”
随着话落,她眼里愕然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从震惊到绝望,从绝望到恨,从恨到一片死寂……
萧珣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沉默的收紧了手中红绫,一寸一寸绞断了眼前女子的脖子。
近在咫尺下,他甚至听见楚朝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喘息。
很短,像鱼在水下翻起的气泡。
楚朝死了。
萧珣他亲手勒死的。
全程没有任何感触,像碾死了一只很早起就想碾死的蝼蚁。
离开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边晚霞,烧得正红,像极了他第一次见到楚晚时她鬓边那朵海棠步摇的颜色。
晚娘。
他在心里说:从此以后你将是我唯一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