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偶尔也会忘却彼此的身份,会一起去看她在花园里新种的香料植物。
她蹲在花圃边,指着一株刚冒芽的小苗,絮絮叨叨地跟他讲这是藿香、这是薄荷、这是零陵香,阳光落在少女侧脸上,把她耳后那几缕碎发照得毛茸茸的。
他则会忽然走神,忘记听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她好看而安静的侧脸,心里得到前所未有的满足与安静。
萧珣甚至会想,就这样吧。
就这样一直下去。
楚晚会问他,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回楚都。
他总说再等等,外头的风波还没平息,那些人也许还有同党,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还活着。
少女会点头垂下眼睫,不再追问。
她总是这样听话,这样乖。
他说什么她便信什么,从不质疑,从不追问,安静得让他内心越来越割舍不下。
但萧珣知道,眼前的静谧都建立在什么之上。
她一直以为那支送亲队伍是真的是来自外界,这么久以来他冒着风险出宫来看她,是对她莫大的恩典。
所以慢慢的,她会在他每次推门进来时,站起来朝他笑一下,迎上来时眉宇间带着依恋的安心。
她是真的高兴见到他。
“陛下今日怎么来了?朝中不忙吗?”
“陛下用过饭了吗?厨房里有我刚做的点心。”
“陛下若是有空,能不能……同我说说阿姊的事?我很想她。”
他听着她用那种软绵绵的声音喊陛下,看着她端着茶盏走过来时袖口滑落露出的半截手腕,在她提起阿姊时面不改色地编造谎言……
他说楚朝在宫里适应的很好,最近又跟哪家走的近了,前几天还在宫里开了宴会……
绝口不提楚朝对她的死愧疚不已,不久前他才让太医暗中动手脚,令其小产此时她正情绪抑郁的实情。
每每听到这些话,楚晚都会试探性的垂眸,呓语般的问一句:“阿姊她……可有……提及过……晚晚?”
他会以最残忍的方式——沉默回应少女的期待。
然后在她眸光彻底暗淡后告诉她,等她养好了身子,等朝局再稳定些,他一定会接她入宫陪皇后。
她则会连连摆手:“不用入宫的,我在这里挺好的。只是……有时候会想阿姊。”
她绞着手指,“只是阿姊……似乎也过的也很好。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他看着她低头时露出的那截后颈,白得近乎透明,几缕碎发贴在皮肤上,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在心里说:你不需要想楚朝,你只需要想我,永远看着我就够了。
直到一次意外,打破了两人之间这种沉寂。
某天宫宴上藩王来朝,他不得不陪着喝了几杯烈酒,散席之后鬼使神差地从暗门出了宫,策马往京郊而来。
推开别院的门时,楚晚已经睡了。
她被推门声惊醒,披着外衣出来查看,手里举着一盏烛台,烛火映着她睡眼惺忪清丽的眉眼。
“陛下?这么晚了,您怎么……”
他没有让她说完,就这样将她拉到怀中,低头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