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别庄

他看着她这么静静的看了自己数息，看着她眼里的惊恐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与感激。

嘴唇颤抖，却一字未言。

最后崩溃般地扑进自己怀里，抓住自己衣襟，放声大哭。

萧珣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他的手按在她单薄的脊背上，能感觉到她整个身体都在战栗。那战栗透过她的脊背传到他掌心里，又沿着手臂一路蔓延到胸口，在那里撞出一种近乎爱怜的悸动。

“没事了。”

他低声哄着她，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朕在这里。以后再也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他在对她说谎。

从始至终，就没有那个伤害她的人。

是他派人截杀了送亲队伍，是他制造了这场“意外”，是他把她的命运像一块泥巴一样捏在自己手里，随心所欲地塑造。

可此时此刻萧珣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温柔得像真的一样。

因为他爱她。

因为他不能没有她。

因为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楚晚在他怀里抬起头，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上绽出一个怯生生的，全然信赖的笑。

“谢谢，”她说：“多谢陛下救命之恩。”

看着她的笑，萧珣心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忽然想起在楚园里的无数次，那时的他想，如果她愿意对自己依赖的笑一笑该多好。

现在她终于对他笑了。

抬手，以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指腹上的薄茧蹭过她细嫩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红痕。

“朕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就这么将惊吓过度的人儿抱起。这一刻的少女依偎在他怀中，安静，温顺，就像他们天生本该是一体，她生来就该站在他身边一般。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靠近时，她没有躲避与后退。

但，这仅仅是开始。

楚晚被安置在京郊的秘密别院里。那是萧珣早早就准备好的，除了他的心腹之外无人知晓的别庄。

山庄不大，但精致清幽，有她喜欢的海棠树，有供她调香的小暖阁，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园。

之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萧珣每隔几日便会来一次。

只是每次来都像是抽空的风尘仆仆，待不了多久就要走。他从不逾矩，从不做任何让她不安的事，只是陪她说说话，听她弹弹琴，嗅嗅她调的香。

他开始跟她说一些“心里话”。

说他登基之后朝堂上的难处，说那些老臣如何欺他年轻，说后宫空虚他无人可信。

他说楚朝——他每次提起楚朝，语气都是温和的，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伤。

他会说皇后很好，但愈发强势，有时候他连句真心话都不敢跟她说。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楚晚就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怜悯。

他在她面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孤立无援的帝王，一个被命运推着走，却身不由己的男人。

他需要她的理解和慰藉，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