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杀了我爹

楚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本能地抬起手拍着她的背。

“阿姊我不怪你，你别难过，晚晚就在这里。”她声音软软的，带着鼻音。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声音里的绝望太过浓烈，无法不让她感同身受。

“晚晚就在阿姊身边，哪里也不去。”

楚朝放开她，捧着她的脸看了又看，然后哭着哭着又笑了。

眼见妹妹又要急，她抹了把脸上的泪。

“没事。阿姊方才做了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

她说着“没事”，可那眼神亮得像淬了火的刀锋的眼神，却不是这样说的。

楚晚从未在阿姊脸上见过那样的神色，那不是她认识的那个阿姊。

楚晚张嘴还想追问，可还没开口，不远便传来了一个声音。

“阿朝？你们果然在这里……”

楚晚转过头去。

萧珣站在不远处，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那身玄色暗纹锦袍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

他脸上挂着那种对未婚妻才会有的，宠溺而温柔的笑。

他迈过门槛走进来，先看了一眼楚晚，微微一顿：“阿晚这是怎么了？”

目光移到楚朝脸上，“怎么眼睛都红红的？是被烟熏到了吗？方才去寻你，门房说你们来了白云寺。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我可以陪……”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突然暴起扑来的楚朝打断。

“萧珣！！！！”

“你杀了我爹！！！！”

那声音尖利得将殿外的鸟雀惊得扑棱棱飞起。

身侧侍卫立刻上前拦住她，唯恐她再近身伤害到自家世子。

萧珣被她撞得后退了半步，笑意不改的道：“阿朝，你在说什……”

“你杀了我爹！是你！是你杀了我爹！”

楚朝的声音因为尖叫而变调，话语里那种彻骨到根植于骨髓深处的恨意在场每个人都能清楚的觉察到。

她说着眼泪又流了下来，“全是你，全部都是你，萧珣你不是人……”

萧珣脸上的笑淡了很多，“阿朝，你冷静些，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说着，萧珣的目光越过楚朝的头顶，落在了不远被这一幕惊的脸色苍白，不知所措的楚晚脸上。

他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意与慌张，只有一种真诚的困惑，就像他真的不懂未婚妻这是突然间怎么了。

他看向她，“阿晚，你阿姊她怎么了？”

楚晚被这一声问话惊回过来神，她踉跄着冲上前去，伸手去拉楚朝的手臂：“阿姊，阿姊你冷静点，阿姊你先冷静一下——”

可楚朝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死死的盯着对面的萧珣，那眼神像是随时能扑到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幸好这时跟着两人一起来的婢女冲了进来。两人一左一右架住楚朝，费了好大力气才将拉开。

“我要杀了你，萧珣，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那怕被婢女拉走时，楚朝仍然在挣扎，嘶哑的喉咙里发出一串又一串的喊叫。

“阿朝可能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来人，先送世子妃回楚园，然后立刻去请大夫来。”

而没有人注意到的是，在说这话的时候，萧珣的目光并没有看被拖走的楚朝，而是从始至终都落在楚晚身上。

那目光带着安抚她，像在说：别怕，交给我。

随着婢女将楚朝拉走，慢慢的那嘶哑的喊声越来越远，直到最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