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前

翌日天还没亮透，楚园的后门便已套好了马车。

楚晚来时，便见她正在马车旁低头理着腰间的系带，许是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晚晚。”

今天的楚朝换了一身水蓝色的襦裙，眉宇间尽是小女儿家的温婉。

“阿姊等久了。”楚晚快步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食盒，“我让青萝装了几块昨日的桂花糕，路上可以吃。”

楚朝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就你想得周到。”

楚晚被她捏得往旁边躲了躲，却也没真躲开，只是弯起眼睛笑。姐妹俩笑闹着上了马车。

马车中，楚晚打开食盒，拈了一块桂花糕递给姐姐。

楚朝张嘴接了，含含糊糊地说“太甜”，却还是咽了下去。

“阿姊嘴上说太甜，每次都能吃三块。”楚晚偷笑着又递了一块过去。

楚朝瞪她一眼，手上却诚实地接过了第二块。

白云寺坐落在楚都西郊的翠屏山上，香火绵延百年，据说求姻缘极灵。

马车到了山脚下便上不去了，姐妹二人下了车，沿着青石阶往上走。

楚朝脚程快，三两步便窜上了十几级台阶，回头一看楚晚还在下面慢吞吞地走着，便又折回来拉她。

“阿姊你先上去，我慢慢走就是了。”

“不行，万一你被狼叼走了怎么办。”楚朝一本正经地说，拽着她的手腕往上走。

楚晚被她拽得跌跌撞撞，忍不住笑出声：“翠屏山上哪里有狼。”

“我说有就有。”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拉一个被拉，跌跌撞撞地爬完了最后一级台阶。

大雄宝殿里香火缭绕，檀香的气息浓得几乎要将人裹住。

楚朝在佛前跪了下来，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楚晚跪在她身边，也合上了手。

想着阿姊与世子的两情相悦， 她不禁心生羡慕，在心里默念：愿得一真心人。

楚朝跪的比楚晚预中还要长。

她膝盖都发麻了，中间悄悄换了三次重心，楚朝还是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双手合十，嘴唇无声翕动。

楚晚也没有催。阿姊有多在乎这段感情，重视世子她是很清楚的。

不日两人将要完婚，她趁今日来求姻缘签时，将所有的心意都跟佛祖说清楚也是完全能理解的。

她又换了一次重心，目光正四处打量时，身侧楚朝似乎传来一串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像是被人从梦中惊醒时那种濒临窒息般的喘息。

楚晚转头，便见闭着眼的楚朝肩膀在剧烈颤抖。那双闭着眼睛的眼睛，眼皮下的眼珠更是在里面疯狂地转动。

“阿姊？”楚晚有些担心，唤了她一句。

楚朝没有反应。甚至原本合十的双手松开了，十指扭曲地攥住自己的裙摆，指节根根泛白。

楚晚慌了。

她伸手去碰楚朝的手臂，这才发现她的整条手臂的肌肉都在剧烈痉挛。

“阿姊？阿姊你怎么了？”

就在楚晚惊慌的开始摇晃楚朝的肩膀时，一直如同陷入梦魇中的楚朝，猛地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