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枢的信送到长门宫时,正值深秋。
长门宫坐落在未央宫东北角,虽是宫室,却冷清得像一座华丽的坟墓。陈皇后被废后幽居于此,已经整整一年了。曾经金屋藏娇的誓言,如今只剩下满院枯叶和寂寞的秋风。
陈阿娇坐在窗前,目光空洞地望着庭院中那棵光秃秃的槐树。她才二十多岁,却 already 鬓边有了几根白发,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皇后娘娘,有人送了信来。”侍女翠屏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不要叫我皇后。”陈阿娇的声音沙哑而平淡,“我是废后。叫我陈氏。”
翠屏低着头,将信递上。
陈阿娇拆开信,慢慢读着。信上的字迹很陌生,但内容却让她灰败的眼睛里渐渐燃起了一点光。
信很长,但核心意思只有几个:楚服是她的人,楚服因巫蛊被腰斩,刘彻是凶手。他和她,有同一个敌人。
陈阿娇将信折好,塞进袖中,沉默了很久。
“翠屏,备笔墨。”
翠屏惊讶地抬头——自从被废,娘娘已经整整一年没有碰过笔墨了。
陈阿娇提笔,在帛书上写了几个字,交给翠屏:“送回信。就说……本宫愿意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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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室殿中,李雪棠正靠在软榻上喝安胎药。
药还是苦得要命,但这次刘彻不在,没人给她塞蜜饯。她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小荷连忙递上一杯桂花茶漱口。
“娘娘,您说义父到底想干什么?”小荷一边收拾药碗一边小声问。
李雪棠靠在软榻上,手覆在小腹上,目光微凝:“他想报仇。但他一个人报不了,所以他需要帮手。”
“长门宫那位……”
“嗯。”李雪棠没有多说。
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爱枢去找陈阿娇,到底想做什么?陈阿娇已经被废,手里没有权力,没有军队,甚至连自由都没有。她能帮爱枢什么?
除非——陈阿娇手里有刘彻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作为废后,陈阿娇在宫中生活了十几年,她一定知道很多秘密。关于刘彻的,关于卫子夫的,关于前朝后宫的。这些秘密如果被爱枢利用……
“小荷,去请陛下今晚早些回来。就说……我想他了。”
小荷应声去了。
李雪棠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灵泉空间。泉眼深处那个微弱的生命气息比前几天强了一些,像是在努力地生长。她从竹屋里取出一颗回春丹,想了想,又放了回去——药性太强,不适合孕妇。她只取了一滴灵泉水,滴入安胎药残留的碗底,用指尖沾了,点在眉心。
温润的灵气顺着经脉流转,小腹处传来一阵暖意,像是在回应她。
“宝宝,你要好好的。”她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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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刘彻回到宣室殿。
他今天穿了一身玄色朝服,头上戴着十二旒的冕冠,显然刚参加过重要的朝会。进了殿,他先摘下冕冠,交给张公公,然后大步走到李雪棠面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想朕了?”他嘴角微微上扬。
李雪棠仰头看着他,笑了笑:“臣妾每天都想陛下。”
刘彻在她身边坐下,将她揽进怀里,手掌习惯性地覆在她的小腹上。自从知道她怀孕后,这个动作就成了他的习惯——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摸摸她的肚子,好像这样就能和孩子打招呼。
“今天怎么样?还吐吗?”他问。
“早上吐了一次,后来就好了。”李雪棠靠在他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他腰间的玉佩,“陛下,臣妾想跟您说一件事。”
“说。”
“姐姐又来信了。”
刘彻的手微微一顿,语气不变:“说什么了?”
李雪棠从袖中取出李姬的信,递给刘彻。她没有隐瞒——不是因为她不想,而是因为她知道,刘彻迟早会知道。与其让他从别处知道,不如自己告诉他。
刘彻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长门宫。”他念着这三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
李雪棠轻声道:“臣妾不知道义父想做什么,但臣妾觉得……不太对。”
刘彻将信折好,收进自己袖中,低头看着她,目光深邃而锐利:“你怕他牵连你?”
李雪棠摇摇头:“臣妾不怕。臣妾只是担心陛下。”
刘彻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放心。朕还没那么容易被算计。”
他从她身边站起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长门宫。”他又念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朕那位表妹,倒是耐不住寂寞。”
李雪棠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刘彻转过身来,看着她。夕阳在他身后,让他的脸隐没在阴影中,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这件事,你不要管了。”他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安心养胎。朕来处理。”
李雪棠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轻声说:“陛下小心。”
刘彻低低地笑了一声,将她抱起来,走向内殿。
“陛下,臣妾怀孕了……”
“朕知道。朕只是想抱着你睡。”
“真的只是抱着?”
“你希望不是?”
“…………”
刘彻的笑声在殿内回荡,带着连日来少有的轻松。
但李雪棠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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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长安城外的某间民宅中。
爱枢坐在昏暗的烛光下,面前摊着一封回信。信上只有四个字,是陈阿娇的笔迹:
“来长门宫。”
爱枢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平静。
他等了一年了。
从楚服被腰斩的那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帮手,等一把能刺进刘彻心脏的刀。
现在,刀来了。
“楚服。”他低声念着那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快了。很快了。”
烛火跳动了一下,灭了。
黑暗中,爱枢的眼睛亮得吓人。
——第十章 风起·完——
天幕时空标记
天幕亮起。这一次的画面从长门宫的枯寂开始,到陈阿娇收到信后的微妙反应,再到爱枢在民宅中的疯狂独白——各时空的围观群众不约而同地感到了一阵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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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王默看着天幕上爱枢那张在烛光下半明半暗的脸,打了个寒颤:“这个人好可怕……”
建鹏难得没有笑她,沉声道:“一个失去一切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神色凝重:“陈阿娇答应见爱枢了。这意味着巫蛊的风波可能真的要重演。”
舒言皱眉:“在汉武帝时期,巫蛊是死罪。一旦被卷入,谁都救不了。李雪棠现在怀了孕,处境其实非常危险。”
齐娜小声说:“她告诉皇帝了。她没有瞒着,她把姐姐的信给皇帝看了。”
莫纱点头:“这是对的。这个时候,瞒着反而会让皇帝起疑心。坦白,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庞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忽然开口:“那个男人身上,有很浓的怨气。”
白光莹转头看他:“你能感觉到?”
庞尊点头:“不是灵力,是执念。一个人如果带着这么大的执念去死,会变成……”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灵公主捧着心花,轻声道:“希望那个皇帝,能保护好她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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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殿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程咬金挠了挠头:“这个爱枢,还真是不死心啊。”
房玄龄捋着胡须:“为心爱之人报仇,本无可厚非。但他的方法错了。他想用巫蛊来扳倒皇帝——这是飞蛾扑火。”
杜如晦摇头:“他不是飞蛾扑火。他是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死。”
魏徵淡淡道:“李夫人把信交给汉武帝,是对的。这个时候,任何隐瞒都可能导致信任破裂。她怀孕了,最需要的就是皇帝的信任和保护。”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刘彻说“朕来处理”的那一幕,忽然开口:“汉武帝的反应,比朕预想的要冷静。”
长孙皇后轻声道:“因为他早就知道爱枢有问题。李夫人第一次递纸条的时候,他就开始查了。现在爱枢和陈阿娇接触,不过是证实了他的猜测。”
“所以他不急。”李世民点头,“他在等。等爱枢自己露出马脚。”
魏徵沉声道:“但愿他等得起。李夫人的肚子不等人。孩子出生之前,这件事必须解决。”
殿内安静了一瞬。
秋风从殿外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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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康熙年间·乾清宫】
康熙看着天幕上陈阿娇枯坐窗前的画面,沉默了很久。
德妃轻声道:“陈皇后……好可怜。”
康熙淡淡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搞巫蛊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的下场。”
宜妃小声说:“但她毕竟曾是皇后……”
“所以呢?”康熙看了她一眼,“皇后犯法,与庶民同罪。汉武帝没有杀她,已经是念在姑表之亲的份上了。”
良妃轻声说:“但她的恨意还在。爱枢找上她,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康熙点头:“恨意是最好的武器。一个心中有恨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与此同时,《步步惊心》时空中——
若曦看着天幕上爱枢那张脸,心里一阵发寒。
她知道历史上的巫蛊之祸有多惨烈。太子刘据被逼反,卫皇后自尽,无数官员和百姓被杀。如果爱枢真的要重演巫蛊,李雪棠和她的孩子……
她不敢想下去。
“若曦,你怎么又发呆了?”十阿哥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若曦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姐姐好难。”
十阿哥看了看天幕,认真地说:“她不难。她有皇帝护着她。”
若曦苦笑——皇帝护着,就一定安全吗?
《宫》时空中——
晴川看着天幕,难得没有做笔记。
她只是双手抱胸,眉头紧锁,嘴里念叨着:“爱枢要搞巫蛊,陈阿娇要搞巫蛊,刘彻最恨巫蛊……这要是被发现了,李雪棠会不会被牵连?”
宫女好奇地问:“姑娘,什么叫‘被牵连’?”
晴川:“就是本来跟你没关系,但因为你和那人是亲戚,也被抓了。”
宫女瞪大了眼睛:“那李夫人岂不是很危险?”
晴川叹了口气:“危不危险,就看皇帝信不信她了。目前来看,皇帝是信她的。但谁知道以后呢……”
她抬头看着天幕上消散的画面,喃喃道:“李姐姐,你可要撑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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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完天幕,一巴掌拍在桌上:“这个爱枢,找死!”
马皇后拉住他的手:“你拍什么?他又不在你跟前。”
朱元璋瞪眼:“朕就是看不惯这种人!为了报仇不择手段,连养女都要利用!”
马皇后叹了口气:“他不是利用养女。他是想利用废后。”
“都一个样!”朱元璋冷哼一声,“汉武帝要是连这点事都摆不平,就不配当皇帝!”
马皇后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他摆不平?”
朱元璋沉默了一下,闷声道:“他摆得平。但他那个李夫人怀着孕,万一被吓着了怎么办?”
马皇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倒是替人家操心。”
朱元璋“哼”了一声:“朕是替那个孩子操心。当皇帝的孩子,不容易。”
马皇后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天幕上的银光彻底消散。
各时空的围观群众各怀心事,久久没有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