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光照进宣室殿时，李雪棠被一阵翻涌的恶心感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捂着嘴，脸色发白。刘彻还在睡，手臂习惯性地揽着她的腰。她小心翼翼地掰开他的手指，赤着脚跑到偏殿的净房，对着铜盆干呕了好一阵，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小荷听到动静跑进来，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娘娘！您怎么了？奴婢去请太医！”
“别……”李雪棠抬起手，制止了小荷。她扶着净房的墙壁，慢慢直起身，脑海中飞速运转。
恶心、晨起、月事——她的月事确实迟了。作为历史系学霸，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为了确认，她闭上眼，意识沉入灵泉空间。那汪灵泉依旧氤氲着灵气，但泉眼深处多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新的生命在萌芽。
受孕大约一周了。
也就是说，圆房后的第二十二天左右怀上的。
李雪棠的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她怀孕了。她怀了刘彻的孩子。
“娘娘？娘娘您别吓奴婢……”小荷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我没事。”李雪棠深吸一口气，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惊讶，“去请太医来。不要声张，就说……我夜里受了凉，身子不适。”
小荷连忙应声去了。
李雪棠回到寝殿，刘彻已经醒了，靠在榻上，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一大早去哪儿了？”
“净房。”李雪棠笑了笑，在他身边坐下，“陛下再睡会儿吧，天还早。”
刘彻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她的脸，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脸色怎么这么白？”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李雪棠握住他的手，“陛下，臣妾想请太医来看看，开副安神的方子。”
刘彻皱眉，正要说什么，张公公在外面轻声禀报：“陛下，早朝时辰到了。”
刘彻看了看李雪棠，最终还是起了身，临走时捏了捏她的手：“让太医好好看看。朕下了朝就回来。”
李雪棠点头，目送他离开。
太医来得很快。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御医，姓张，在太医院供职三十余年，医术精湛，嘴也严。
张太医搭上李雪棠的脉搏，闭目沉吟了片刻，忽然睁开眼睛，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又仔细诊了一次，然后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已有一周左右。”
小荷惊得捂住了嘴，眼眶里瞬间涌出泪花。
李雪棠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太医的确认，心脏还是狠狠跳了一下。她强压住心中的波澜，平静地问：“胎像如何？”
“胎像尚稳，但夫人身子偏弱，需好生调养。”张太医斟酌着说，“臣开几副安胎药，夫人每日服用。头三个月尤其要小心，不宜劳累，不宜……同房。”
李雪棠点头：“有劳张太医。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张太医会意，躬身退下。
小荷扑到李雪棠面前，又哭又笑：“娘娘！您有身孕了！陛下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坏的！”
李雪棠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心里却已经在盘算另一件事。
爱枢。
她怀孕的消息一旦传出去，爱枢会不会有新的动作？他是要为楚服报仇的人，如果知道她怀了刘彻的孩子，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她必须比爱枢更快。
“小荷，去打听一下，姐姐最近有没有递牌子进宫。”
小荷擦了擦眼泪，点头去了。
李雪棠独自坐在殿内，手轻轻放在小腹上，感受着那个微小到几乎不存在的生命。她上辈子没有做过母亲，这辈子才十五岁，就要当娘了。说不慌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温柔的坚定。
她要保护好这个孩子。
傍晚时分，刘彻从朝堂回来。
他一进殿就看到李雪棠坐在窗前，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将她的侧脸染成温暖的橘色。她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绣帕，一针一线地绣着什么——其实她绣工一般，但她想做点什么来平复心情。
“朕回来了。”刘彻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李雪棠抬起头，看着他，桃花眼里漾开一抹明亮的光。她没有急着说怀孕的事，而是先替他倒了一杯茶，递过去：“陛下辛苦了。”
刘彻接过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太医怎么说？”
李雪棠垂下眼睫，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陛下，臣妾有身孕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刘彻手中的茶杯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他看着李雪棠，目光从惊讶变成不可置信，又从不可置信变成一种李雪棠从未见过的、近乎狂喜的光芒。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臣妾说，臣妾怀了陛下的孩子。”李雪棠握住他的手，“太医说，有一周了。”
刘彻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猛地将茶杯搁在案上，一把将她抱进怀里，抱得很紧，紧到李雪棠差点喘不过气来。
“陛下……孩子……”她小声提醒。
刘彻立刻松开了一些，但双手仍然环着她的腰，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低哑：“雪棠，你知道朕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李雪棠愣了一下。
刘彻今年三十八岁，登基二十二年，后宫嫔妃无数，但子嗣一直不多。太子刘据是卫子夫所生，今年才七岁。其他几位皇子要么早夭，要么年幼。作为帝王，他需要更多的子嗣来稳固江山。
但李雪棠知道，刘彻此刻的激动，不仅仅是因为子嗣。更是因为她——因为是她怀了他的孩子。
“陛下高兴吗？”她轻声问。
刘彻没有回答，而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闷闷的：“高兴。”
就两个字，但李雪棠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她将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比平时快了许多的心跳，嘴角弯了弯。
当夜，刘彻破例没有批折子，而是早早地陪李雪棠用了晚膳，然后亲自看着她喝了安胎药。张太医开的药苦得要命，李雪棠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刘彻立刻塞了一颗蜜饯到她嘴里。
“苦吗？”他问。
“苦。”李雪棠含着蜜饯，含混不清地说，“但孩子健康就好。”
刘彻看着她微微皱起的鼻子，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他将她揽进怀里，手掌覆在她的小腹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朕会保护好你们母子。”他低声说。
李雪棠靠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但她心里知道，真正的风暴还没来。
爱枢不会坐视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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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李姬的第三封信送到了李雪棠手中。
信上的内容让李雪棠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义父近日频繁外出，每次回来都神色凝重。前日我无意间看到他袖中藏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长门’二字。雪棠，长门是什么地方？我有些害怕。”
长门。
长门宫。陈皇后被废后幽居的地方。
爱枢怎么会和长门宫扯上关系？
李雪棠将信纸紧紧攥在手中，脑海中飞速运转。陈皇后虽然被废，但她的母亲馆陶公主还在，馆陶公主在朝中仍有势力。爱枢如果搭上了陈皇后这条线……
他是想借陈皇后的手来对付刘彻？
不对。陈皇后被废是因为巫蛊，楚服也是因为巫蛊被腰斩的。巫蛊——这是刘彻最敏感的逆鳞。爱枢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他是故意要碰这条线。
李雪棠深吸一口气，将信折好，收进袖中。她没有告诉刘彻——不是不想，而是时机未到。她现在怀着身孕，不能贸然卷入这些事情。但她也不能坐视不管。
“小荷，去打听一下，长门宫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小荷应声去了。
李雪棠站在窗前，手覆在小腹上，目光沉沉地望着宫墙外的天空。
爱枢，你终于动手了。
——第九章 珠胎·完——
天幕时空标记
天幕亮起。这一次的画面从李雪棠晨起呕吐开始，到太医诊出喜脉，再到刘彻得知消息时的狂喜，最后以爱枢与长门宫的关联收尾——各时空的围观群众经历了从甜蜜到紧张的过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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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王默整个人呆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她她她她怀孕了？！”
建鹏也傻了：“才十五岁吧？就怀孕了？”
陈思思推了推眼镜，试图冷静：“在汉代，十五岁生孩子并不罕见。但重点是——汉武帝的反应。你们看到他听到消息时的表情了吗？”
舒言点头：“那是真心的喜悦。不是‘妃子怀孕了’的那种高兴，而是‘我爱的人怀了我的孩子’的那种高兴。”
齐娜眼眶红红的：“他抱她的时候手都在抖……一个皇帝手会抖……”
莫纱歪着头：“最甜的是他给她塞蜜饯那一下。‘苦吗？’‘苦。’‘但孩子健康就好。’——呜呜呜我要哭了。”
庞尊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忽然说了一句：“那个孩子……灵力波动很强。”
白光莹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庞尊皱着眉头：“李雪棠体内的灵力波动本来就很特殊，现在她的腹部出现了一个新的、独立的小灵力源。虽然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灵公主捧着心花，温柔地说：“这说明，那个孩子也会继承母亲的能力。”
颜爵放下画笔，神色复杂：“一个拥有灵力的人类孩子……在汉代……会是什么结果？”
没有人回答。
王默忽然握紧拳头：“不管怎样，我希望她和孩子都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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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贞观年间·太极殿】
殿内一片寂静。
程咬金第一个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汉武帝要有第二个儿子了。”
房玄龄捋着胡须，感慨道：“帝王得子，国之大事。但老夫注意到，李夫人没有让太医声张——她在防着什么。”
杜如晦点头：“她在防着后宫里的明枪暗箭。一个得宠的妃子怀孕，不知道多少人会眼红。”
魏徵淡淡道：“还有那个爱枢。天幕最后提到，爱枢与长门宫有了联系。”
李世民眉头紧锁：“长门宫是陈皇后被废后的居所。陈皇后因巫蛊被废，楚服因巫蛊被杀——爱枢是楚服的情人。他去找陈皇后，想做什么？”
长孙皇后轻声道：“他想利用陈皇后的恨意，再掀巫蛊风波。巫蛊是陛下最忌讳的事，一旦卷进去，李夫人和她的孩子……”
她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了。
李世民握紧了龙椅的扶手，沉声道：“汉武帝不是傻子。他既然已经知道爱枢有问题，就不会坐视不管。”
魏徵点头：“但李夫人没有把姐姐的信告诉汉武帝。她是想自己处理？”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她不是想自己处理。她是在等——等一个最好的时机，把爱枢连根拔起。”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窗外秋风萧瑟，吹得落叶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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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康熙年间·乾清宫】
康熙看着天幕上李雪棠晨起呕吐的画面，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她怀孕了。”
德妃轻声道：“恭喜汉武帝。”说完又觉得不对劲——她恭喜一个几百年前的皇帝做什么？
宜妃感慨道：“十五岁就要当母亲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良妃淡淡道：“在宫里，怀上龙种是福，但能平安生下来才是本事。”
康熙看了良妃一眼，微微点头。
与此同时，《步步惊心》时空中——
若曦看到李雪棠怀孕的消息，手中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她上辈子读史知道，汉武帝晚年因为巫蛊之祸逼反了太子刘据，皇后卫子夫自尽，无数人牵连而死。这个李雪棠的孩子——如果真的生下来——会在那场风波中扮演什么角色？
若曦不知道答案。但她看到了李雪棠看到姐姐来信时那个沉下去的眼神。
爱枢和长门宫——巫蛊的阴影，正在重新笼罩未央宫。
《宫》时空中——
晴川看着天幕，喃喃道：“怀孕了……然后爱枢要搞事了……这是要开始虐了吗？”
她身边的宫女好奇地问：“姑娘，什么叫‘虐’？”
晴川：“就是……让观众哭的那种剧情。”
宫女似懂非懂地点头。
晴川双手合十，对着天幕小声说：“李姐姐，你可要撑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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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间·南京皇宫】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刘彻抱着李雪棠的画面，难得没有吐槽，而是沉默了很久。
马皇后轻声问：“重八，你在想什么？”
朱元璋闷声道：“朕在想，朕第一次知道你怀孕的时候，是什么反应。”
马皇后笑了：“你什么反应？你愣了半天，然后说‘朕要当爹了？’然后就出门找人喝酒去了，喝得烂醉回来。”
朱元璋：“……朕那是高兴。”
马皇后：“臣妾知道。”
朱元璋伸手揽过马皇后的肩膀，粗声粗气地说：“汉武帝的反应，比朕强。至少他没出去喝酒。”
马皇后靠在他肩上，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天幕上，最后定格在李雪棠手覆小腹、目光沉沉的画面上。银光缓缓消散。
各时空的围观群众心中都沉甸甸的——怀孕是喜事，但爱枢和长门宫的联系，像一片乌云，压在了所有人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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